第95章 夜探狼穴(1 / 1)
夜色下的天風城西北區,比白日更加喧囂而危險。
賭坊的喧囂、妓院的鶯歌、酒館的豪飲與鬥毆,以及陰影中進行的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共同構成了這片法外之地的獨特旋律。
空氣中瀰漫著酒精、汗水和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陸辰如同一道幽靈,在狹窄的巷道和屋簷的陰影中快速穿行。
突破真罡境後,他對自身氣息的掌控更為精妙,那絲空間特性使得他的行動更加飄忽無聲,彷彿能短暫地融入周圍環境的陰影之中。
他刻意避開了主幹道,選擇了一條相對僻靜、卻能通往那間骷髏酒杯酒館後巷的路線。
他的目標明確:回到事發地點,看看能否找到關於刀疤男及其背後勢力的線索。
對方既然設下陷阱針對可能存在的永珍劍宗之人,必然有所圖謀,且很可能還在附近留有眼線。
很快,他再次來到了那條熟悉的後巷。巷子深處,酒館後門的破損柵欄已經被粗糙地修復,但依舊能看出不久前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巷子裡靜悄悄的,與一牆之隔的酒館喧囂形成鮮明對比。
陸辰沒有貿然靠近,而是隱藏在對面一座廢棄閣樓的陰影中,如同潛伏的獵豹,耐心地觀察著。
心神之力如同無形的觸鬚,小心翼翼地向四周蔓延,感知著任何可疑的氣息。
片刻之後,他眼神微凝。在酒館後門斜對面的一處屋簷下,他感知到一道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氣息。
那人呼吸綿長,心跳緩慢,顯然是在進行高明的潛伏,修為至少是淬體九重巔峰,甚至可能半隻腳踏入了真罡境。
“果然留有暗哨。”陸辰心中冷笑。對方如此謹慎,更說明這酒館或者說這附近,藏著重要的秘密或人物。
他並不急於動手。他在等待,等待一個機會,或者等待更多的資訊。
時間一點點過去。酒館內的喧囂漸漸平息,已是後半夜。那道潛伏的氣息依舊穩如磐石,顯示出極佳的耐心。
就在這時,酒館後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酒保服飾、看似醉醺醺的漢子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泔水桶,晃晃悠悠地朝著巷子盡頭的垃圾堆走去。
一切都顯得很自然。但陸辰卻敏銳地注意到,那酒保行走時,腳步看似虛浮,實則落地極穩,眼神在掠過暗哨所在位置時,有極其短暫的交流性停頓。
“有情況。”陸辰屏息凝神。
那酒保將泔水桶隨意倒在垃圾堆上,然後並沒有立刻返回,而是藉著繫腰帶的動作,看似無意地,將一個小巧的、類似石子般的東西,彈入了垃圾堆旁一個不起眼的裂縫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打著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回了酒館。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若非陸辰一直高度警惕,幾乎難以察覺其中的異常。
“傳遞資訊?”陸辰心中一動。那裂縫,或許是一個秘密的資訊投放點。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道潛伏的暗哨終於動了。
他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從屋簷下滑下,警惕地環顧四周後,迅速來到那個裂縫前,伸手探入,取出了那個“石子”。
就在他取出“石子”,心神稍有鬆懈的瞬間!
陸辰動了!
他腳下銀灰色的罡氣微閃,身體彷彿融入了夜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如同鬼魅般跨越了十幾米的距離,出現在暗哨身後!速度之快,遠超普通真罡境初期修士!
暗哨也是經驗豐富之輩,在陸辰動身的剎那便心生警兆,駭然回頭,同時右手閃電般摸向腰間匕首!
但已經晚了!
陸辰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著凝練的銀灰色罡氣,並非寂滅劍意,卻帶著一股洞穿一切的銳利之勢,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向了暗哨的後頸要穴。
暗哨只覺得一股冰冷的銳氣瞬間刺破護體罡氣,眼前一黑,便軟軟地倒了下去,連一聲悶哼都未能發出。
陸辰伸手扶住倒下的暗哨,避免發出聲響,同時另一隻手接住了那枚即將落地的“石子”。
那並非石子,而是一枚用特殊玉石製成的薄片,上面用極其細微的刻痕記錄著資訊。
他來不及細看,將玉片和暗哨一同拖入旁邊的廢棄閣樓底層。
快速搜查了暗哨的身體,除了一些普通的武器和雜物外,並無表明身份的物品。
但陸辰在其內衣口袋裡,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的蠍子紋身印記,與沙蠍幫的標記有些相似,卻又更加猙獰,蠍尾處多了一個詭異的符文。
“不是普通的沙蠍幫眾……”陸辰目光閃爍。看來,刀疤男背後的勢力,可能與沙蠍幫有關,但層次更高。
他拿起那枚玉片,將一絲罡氣注入其中。玉片微微發光,一行細小的字跡浮現出來:
“目標未歸,疑已遁或歿。‘暗眼’回報,丹塔柳風近日頻繁接觸城主府,‘貨物’轉移需提前。今夜子時,老地方確認最終指令。”
資訊很短,卻包含了大量內容!
“目標”顯然指的是他陸辰。“暗眼”應該是安插在丹塔或者城主府的眼線。而“貨物”和“轉移”,則指向某個重要的行動!柳風,就是他在丹塔見過的那位柳大師!
陸辰心中震動。這神秘組織不僅針對可能存在的永珍劍宗之人,其觸角竟然還伸向了丹塔大師和城主府?他們所圖非小!而自己之前的出現和逃脫,似乎打亂了他們的部分計劃?
“老地方……子時……”陸辰看了一眼天色,距離子時已經不遠。這無疑是一個深入虎穴、獲取更多情報的絕佳機會!
風險極大。對方既然有真罡境修士(刀疤男),其聚集地必然戒備森嚴。但如今他實力大增,又是在暗中,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必須去!”陸辰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被動躲避永遠無法解決問題,唯有主動出擊,才能撥開迷霧,掌握主動權。
他將昏迷的暗哨捆好,塞住嘴巴,藏在閣樓的雜物堆深處。
然後,他換上了暗哨的外衣,雖然不太合身,但勉強能起到偽裝作用。他仔細回憶了一下暗哨的身形和氣息特點,嘗試模仿其走路姿態和氣息波動。
準備妥當後,他深吸一口氣,根據玉片上資訊透露的方位感,身形再次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發破敗荒涼,幾乎看不到燈火,只有殘破的建築黑影如同匍匐的巨獸。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化學試劑的殘留氣味。
最終,他停在了一片被高大圍牆圍起來的廢棄冶鐵作坊前。
作坊大門緊閉,鏽跡斑斑,但從門縫中,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線,以及極其隱晦的能量波動。
這裡,就是“老地方”。
陸辰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作坊側面,找到一處圍牆破損的地方,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作坊內部空間巨大,堆滿了廢棄的冶煉爐和鐵料。在作坊最深處,一間原本是辦公用的石屋亮著燈火,屋外隱約有兩道氣息在巡邏,都是淬體九重的好手。
陸辰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藉助廢棄機械的陰影,如同壁虎般貼近了石屋的窗戶。窗戶被厚厚的灰塵覆蓋,但有一處縫隙可供窺視。
他小心翼翼地湊近縫隙,向內望去。
只見石屋內,共有四人。主位上坐著的,赫然是那個臉上帶疤的陰冷男子!他此刻氣息完全展露,果然是真罡境初期,而且罡氣凝練,帶著一股血腥煞氣,顯然久經殺戮。
下手位置,坐著三個人。其中兩人穿著與之前暗哨類似的黑色勁裝,氣息精悍,都是淬體九重巔峰。而最後一人,則讓陸辰瞳孔猛地一縮!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灰色長袍,面容普通,但陸辰卻認得他——正是白天在丹塔大廳裡,那個主動上前詢問他需要什麼幫助的學徒女子!
她竟然是這個神秘組織安插在丹塔的“暗眼”!
此刻,這女子正低聲向刀疤男彙報:
“……柳風大師今日午後秘密進入城主府,停留了約一個時辰才出來。之後,城主府的護衛力量似乎有細微的調動,尤其是靠近西庫房的方向。屬下懷疑,‘貨物’可能就存放在西庫房,轉移計劃很可能就在明晚!”
刀疤男手指敲打著桌面,眼神陰鷙:“明晚……時間有點緊。那個在酒館逃掉的小子,還沒找到嗎?”
一名黑衣手下躬身道:“大哥,地下管道錯綜複雜,我們的人搜遍了附近區域,沒有發現蹤跡。可能……已經死在裡面了。”
刀疤男冷哼一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那小子有點邪門,不能大意。‘暗眼’,丹塔那邊,柳風有沒有對今天那個打聽療傷丹藥的黑袍人起疑?”
學徒女子搖頭:“柳大師似乎只是有些好奇,並未深究。屬下已經按吩咐,將調查結果報了上去,只說是個普通的重傷散修,並無特殊。”
“嗯。”刀疤男點了點頭,眼中寒光一閃,“不管那小子是死是活,都不能影響我們的大計!‘貨物’必須安全轉移!通知下去,按第二套方案准備,明晚子時,準時行動!”
“是!”屋內幾人齊聲應道。
窗外的陸辰,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明晚子時,城主府西庫房!他們竟然要打城主府的主意!那“貨物”究竟是什麼?竟然值得如此興師動眾?
就在他心神震動之際,或許是氣息洩露了一絲,或許是本能的感覺,坐在主位上的刀疤男猛地抬起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直射向窗戶縫隙!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