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芥子藏身（1 / 1）
晨光熹微，天風城從沉睡中甦醒。陸辰混在一群衣著樸素的臨時雜役中，在城主府西門接受了又一次嚴格的檢查後，終於踏入了這座城池權力中心的外圍區域。
高牆之內是另一番天地。青石板路寬闊整潔，樓閣亭臺鱗次櫛比，雖不及皇宮大內奢華，卻也氣象森嚴，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在空氣中。
護衛巡邏的隊伍眼神銳利，氣息精悍，遠非城衛軍可比。
陸辰低眉順眼，跟著管事來到外院一處堆放雜物的廣場。
他們的任務是將一批新到的石材木料，搬運到指定區域。工作繁重枯燥，正好給了陸辰觀察環境的絕佳機會。
他一邊機械地搬運著沉重的石料，一邊將心神之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般悄然蔓延開去，感知著四周的一切。
真罡境的神魂感知遠超淬體境，雖然重傷未愈，但覆蓋這片外院區域已然足夠。
他的主要目標，是西南方向的庫區。遠遠望去，那片建築明顯更加高大堅固，圍牆獨立，入口處有精銳護衛把守，隱隱有陣法波動的痕跡。
根據他昨晚的研究和現在的感知，西庫房應該就在那片區域的核心位置。
“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管事的呵斥聲傳來。
陸辰連忙收斂心神，加快動作。在搬運途中，他刻意選擇了一些需要經過庫區外圍路線的任務，藉此機會近距離觀察。
守衛極其森嚴。明崗暗哨遍佈，巡邏隊交叉巡視，幾乎沒有死角。
庫房大門緊閉，上面銘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出隱晦的能量波動，顯然有強大的禁制。更麻煩的是，他感知到庫房內部，至少有三道真罡境的氣息若隱若現，其中一道甚至達到了真罡境中期。
“果然龍潭虎穴……”陸辰心中凜然。強攻絕無可能，就算“影煞”組織傾巢而出，正面衝擊這裡也絕對是送死。他們必然有特殊的潛入方法。
他的目光掃過庫區圍牆根部的排水口。那裡有精鐵柵欄封鎖，但柵欄與牆壁的連線處，似乎有些微的磨損痕跡，不像是正常水流沖刷所致。
“地下……”陸辰基本可以確定，“影煞”的計劃必然與地下管網有關。他需要確認府內的管網入口。
機會很快到來。中午休息時，雜役們被允許在指定區域用餐。陸辰藉口內急，在一名護衛不耐煩的指引下，走向遠處的茅廁。
途中，他經過一片相對偏僻的花圃，目光敏銳地發現花圃邊緣的假山背後，有一個被藤蔓半遮掩的、類似窖井口的設施，上面雖然也加了鎖，但鎖具看起來頗為普通。
他不動聲色地記下位置，返回隊伍。
下午的勞作繼續。陸辰一邊幹活，一邊在腦中瘋狂推演著晚上的行動路線。
從城外主排水渠逆流而上，找到通往府內的支線，避開可能的水下警戒陣法，然後從類似假山後的那個入口潛入……每一步都充滿未知和風險。
更重要的是，他必須想辦法解決那個入口的鎖具和可能存在的簡易警報，並且不能留下明顯痕跡，以免打草驚蛇。
傍晚時分，雜役工作結束。陸辰隨著人群離開城主府，交還腰牌。走出西門的那一刻，他感覺背後彷彿有無數道目光在注視。
他強忍著回頭的衝動，步履如常地匯入街道的人流。
他沒有直接回黑旅店，而是在城中繞了幾個圈子，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然來到白天踩好點的、靠近城主府西側城牆外的那段地下主排水渠的出口附近。
這裡相對荒僻，雜草叢生。排水渠出口處水流湍急，散發著異味，巨大的鐵柵欄鏽跡斑斑。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陸辰換上一身緊身的黑色水靠，將可能進水的東西用油布包好收入儲物袋。他深吸一口氣，運轉真罡境功法，一層淡淡的銀灰色真元力覆蓋體表，形成一層隔水隔氣的薄膜，同時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
“噗通”一聲輕響，他如同一條游魚，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冰冷渾濁的渠水中。
水下能見度極低，且水流阻力很大。陸辰屏住呼吸，真元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提供氧氣和動力。他逆流而上，心神之力如同聲吶般向前延伸，小心探查著前方的情況。
果然，前行了約莫百米後，他感知到水中佈置著幾處極其隱晦的能量節點，像是某種感應警報陣法。他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些節點，如同游魚般從縫隙中穿過。
根據記憶中的管網圖，他很快找到了那條通往城主府內部的支線渠道。支線渠道更加狹窄，水流也緩了許多。他沿著支線繼續潛行，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
大約一炷香後，前方出現了阻礙——一道金屬柵欄，與府外主渠的柵欄類似，但看起來更新，鎖具也更加複雜。
陸辰靠近柵欄，仔細觀察。鎖具是某種機關鎖，結構精巧。
他沉吟片刻，沒有強行破壞，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根細如髮絲的特製金屬絲——這是前世作為劍修時，偶爾會用到的一些小工具。
他將金屬絲探入鎖孔，心神高度集中，感知著內部機簧的構造。真罡境的神魂感知讓他能夠“看”清鎖內部的細微結構。片刻後，他手腕極其細微地抖動了幾下。
“咔噠”一聲輕響，鎖具悄然彈開。
陸辰輕輕移開柵欄，鑽了過去，然後又小心翼翼地將柵欄恢復原狀，重新鎖好。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繼續前行，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又過了不久，前方出現了微光和一個向上的豎井。豎井壁上有供攀爬的鐵梯，頂端被一個圓形鐵蓋封住。
這裡，應該就是白天他看到的那個假山後的入口了。
陸辰攀上鐵梯，將耳朵貼在鐵蓋上，仔細傾聽。上面沒有任何動靜。他再次取出工具，小心地探查鐵蓋的鎖具。這個鎖具比水下的那個簡單一些，很快也被他開啟。
他輕輕推開一條縫隙，一股清新的空氣湧入。外面月光暗淡，假山和藤蔓的影子婆娑搖曳。他確認四周無人後，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鑽了出來，迅速隱藏在假山的陰影裡。
成功潛入！
此刻，他已然身處城主府內部，距離西庫房僅隔著一片園林和一道內牆。
他換下溼透的水靠，穿上夜行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子時將近，府內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巡邏腳步聲和更夫的打更聲。
陸辰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藉助花草樹木和建築陰影的掩護，朝著西庫房的方向潛行。真罡境的身法和對空間的微弱掌控，讓他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腳步聲微不可聞。
越靠近西庫房，警戒越嚴。除了明處的護衛，暗處還有不少潛伏的暗哨。陸辰不得不更加小心，有時甚至需要長時間靜止不動，等待巡邏隊過去。
終於，他潛行到了西庫房外那片獨立圍牆附近。他藏身在一棵大樹的茂密樹冠中，這個位置視野極佳，可以清晰地看到庫房大門和部分圍牆的情況。
庫房大門緊閉，符文流轉。圍牆四周，明哨暗哨林立，幾乎沒有死角。那三道真罡境的氣息，一道在庫房頂部的小閣樓內，一道在大門旁的耳房中，最強的那道真罡境中期氣息，則如同磐石般鎮守在庫房內部。
“防守如此嚴密，‘影煞’到底打算怎麼進去？”陸辰心中疑惑更深。硬闖是絕對不可能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距離子時越來越近。府內的氣氛似乎也變得更加凝重，巡邏的頻率似乎有所增加。
就在子時即將到來的前一刻，異變陡生！
並非來自“影煞”，而是來自庫房內部！
一股極其隱晦、但卻讓陸辰神魂深處那寂滅劍意種子都微微一顫的詭異波動，猛地從庫房深處傳遞出來！那波動帶著一股陰冷、死寂、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的氣息！
與此同時，庫房內部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和兵器交擊的聲音，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不好！庫房內部出事了！”陸辰心中劇震！不是外敵入侵，而是內部出現了問題？是“影煞”早就安插的內應？還是……那“貨物”本身出了問題？
幾乎在庫房內部異動發生的同時，鎮守在外面的護衛們也察覺到了異常！
“有情況！”
“戒備！”
“快！開啟庫門！”
護衛頭領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惶。
庫房大門上的符文光芒大盛，沉重的門栓被緩緩拉動。
而隱藏在樹冠中的陸辰，瞳孔驟然收縮——他看到，在庫房側面靠近圍牆根部的陰影裡，地面上一塊看似普通的石板，正在極其輕微地、無聲無息地向一側滑開！
“地下！他們果然是從地下進去的！”陸辰瞬間明白，“影煞”的人早已透過地下管網潛入了庫房下方，等待的就是內部接應或者內部出現變故的這一刻！
真正的行動，現在才開始！
機會與危險同時降臨！陸辰屏住呼吸，全身真元力凝聚，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個即將開啟的洞口和混亂的庫房大門。
風暴，終於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