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裂痕之域（1 / 1）
循著腦海中那幅由混沌本源殘留意念所化的精神烙印地圖，陸辰離開上古廢墟，朝著混沌沼澤最深處進發。
越往深處，環境的惡劣程度呈幾何級數攀升。灰濛濛的混沌霧靄變得濃稠如實質，視線受阻嚴重，連神識探出都感到滯澀，彷彿陷入泥潭。
空氣中游離的能量越發狂暴混亂，金、木、水、火、土、風、雷乃至空間、時間等屬性的法則碎片混雜著精純的混沌之氣，形成一股股毀滅性的能量亂流，如同無形的刀刃，瘋狂切割著一切。
地面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如同鏡面破碎後又被強行粘合起來的詭異空間結構。一道道或細微或粗大的空間裂縫如同大地的傷痕，遍佈視野，其中漆黑深邃，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與混亂波動。
有些裂縫相對穩定，有些則在不斷開合、遊移，毫無規律可言，稍有不慎被捲入，即便是神海境修士，也極可能被紊亂的空間之力撕碎，或放逐到未知的虛空絕地。
這裡，是真正的生命禁區，被冒險者們稱為“裂痕之域”。即便是那些在混沌沼澤外圍討生活的亡命之徒，也絕不敢踏足此地。
然而，對身懷混沌祖炁的陸辰而言，這片絕地卻呈現出另一番景象。
他撐開混沌力場，緩步而行。力場將大部分混亂能量亂流排斥在外，少部分穿透進來的，也被力場中流轉的混沌氣息迅速同化、吸收，化為滋養寂滅星輪與肉身的養料。
那無處不在的空間裂縫散逸出的微弱空間之力，對他也不再是純粹的威脅，寂滅星輪中央那點融合了祖炁的奇點，似乎對這些力量格外敏感，能隱隱解析其中的法則韻律，讓他對空間的理解在緩慢加深。
最大的麻煩反而是那些裂縫本身。他必須全神貫注，以強大的神魂之力結合混沌祖炁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提前預判那些遊移裂縫的軌跡，在間不容髮之際進行閃避。行走其間，如同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步步驚心。
“此地環境雖然兇險，卻是淬鍊神魂、磨礪對混沌之力掌控的絕佳場所。”陸辰心中清明，不僅沒有煩躁，反而刻意放慢了些許速度，主動去適應、解析這極端環境。
寂滅星輪在體內緩緩旋轉，不斷吞吐著被混沌力場過濾、同化後的精純能量，修為在穩步鞏固，那縷混沌祖炁與肉身的融合也越發深入。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質正在發生緩慢而持續的改變。皮膚變得更加堅韌，帶著一種玉石般的溫潤光澤；骨骼密度增加，隱隱有混沌紋路浮現；五臟六腑被混沌氣息滋養，生機勃勃；甚至連血液流動都帶上了一絲混沌的厚重感。
雖然距離真正的混沌體還遙不可及，但根基正在一點點夯實。
行進了約莫一日，前方景象驟變。灰霧忽然變得稀薄，一片廣闊得望不到邊際的、由無數巨大空間裂縫交織而成的“蛛網”區域出現在眼前。這裡的空間破碎到了極致，裂縫寬達數丈、數十丈不等，縱橫交錯，如同大地上裂開的無數張猙獰巨口。
裂縫之間，只有一些極其狹窄、扭曲不定的“實地”可供落腳。
更可怕的是，這片區域的中心，一股股由純粹混沌能量與空間碎片形成的恐怖風暴，如同一條條灰色的巨龍，在裂縫之間咆哮、穿梭，所過之處，連那些相對穩定的裂縫都會被攪動，引發更大範圍的空間崩塌！
精神烙印的指引，直指這片“裂痕蛛網”的中心風暴地帶！
“真正的考驗來了。”陸辰神色凝重。到了這裡，單純的混沌力場已經不足以完全抵禦。那些混沌風暴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足以輕易撕碎神海境修士的護體罡氣。
而腳下那狹窄且不穩定的落腳點，更是對身法、反應和空間預判能力的極限挑戰。
他深吸一口氣，將混沌寂滅真罡運轉到極致，寂滅星輪透體而出，在身後形成一圈朦朧的混沌星輝，進一步增強防禦。同時，他將大部分心神用於預判空間裂縫與風暴的軌跡。
第一步踏出，落在一條僅有尺許寬、微微扭曲的岩石凸起上。腳下傳來不真實的虛浮感，彷彿踩在棉花上。左側一道數丈寬的裂縫中，猛地噴出一股混亂的空間亂流，直衝他而來！
陸辰身形如柳絮般輕飄飄橫移數尺，險之又險地避開，那空間亂流擦著護體星輝而過，竟讓星輝劇烈盪漾。他毫不停留，足尖在凸起上一點，身形如電射向三丈外另一塊稍大的懸浮碎石。
就這樣，他在這片死亡蛛網中艱難穿行，身形飄忽不定，時而急停，時而折轉，時而如同壁虎般貼著陡峭的裂縫邊緣滑行。
混沌風暴不時從意想不到的角度席捲而來，他不得不全力催動寂滅星輪，以“歸墟星漩”的技巧，在身前形成小型的吞噬漩渦，將風暴邊緣的能量強行卸開、吞噬部分，才堪堪抵擋。
消耗巨大！短短半個時辰，他體內的真罡便去了三成，神魂也因高強度的預判和操控而感到疲憊。
就在他穿越一片相對密集的風暴區，落腳在一塊較為寬闊的黑色平臺時，異變再生！
平臺下方的巨大裂縫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九幽的咆哮！
緊接著，一隻完全由混沌能量與暗影構成、佈滿猙獰骨刺的巨爪，猛地從裂縫中探出，抓向陸辰！巨爪未至，一股冰冷、死寂、帶著強烈吸扯靈魂之力的威壓已然降臨！
這並非自然形成的混沌風暴，而是棲息在此地裂縫深處的、某種適應了極端環境的可怕混沌生物！
陸辰瞳孔驟縮，這巨爪散發的氣息，赫然達到了神海境八重左右！而且由於其混沌屬性與特殊環境，比之前那具魔傀更加難纏！
避無可避！平臺空間有限，左右皆是風暴與裂縫！
“孽畜！”陸辰眼中厲芒一閃，不退反進，右腳猛地一踏平臺，身形沖天而起，主動迎向那抓來的巨爪！同時，他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印，體內那縷混沌祖炁被徹底引動，前所未有的光芒自他丹田處透出！
“寂滅星輪，混沌鎮封！”
嗡！
他身後的寂滅星輪虛影瞬間暴漲，化為磨盤大小，輪身之上，那些融合了混沌祖炁後變得更加玄奧的星辰符文盡數亮起！
星輪不再僅僅是防禦或吞噬，而是散發出一股源自混沌本源的、統御、鎮壓、定鼎乾坤的至高意志！
這是陸辰初步融合新得混沌本源後，結合寂滅星輪特性，領悟出的新用法——以混沌祖炁為引，催動星輪，模擬出一絲混沌本源鎮壓萬物的威能！
星輪之光照射在那混沌暗影巨爪之上！
嗤嗤嗤——！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上冰雪！那由精純混沌能量與暗影構成的巨爪，在接觸到星輪之光的剎那，竟發出刺耳的消融之聲！爪上纏繞的蝕魂之力被瞬間淨化，暗影部分飛速潰散，混沌能量也變得紊亂、遲滯，彷彿遇到了更高層次的力量壓制！
“吼——！”裂縫深處傳來痛苦而憤怒的咆哮，巨爪猛地回縮，似乎對那星輪之光極為忌憚。
陸辰豈會放過這個機會？他身形如流星般追著回縮的巨爪，直衝入那裂縫邊緣！指尖凝聚一點極致的混沌灰芒，融合了枯榮寂滅劍意，朝著裂縫深處那若隱若現的龐大黑影，一指點出！
“寂滅指，破！”
指芒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沒入黑暗。
“嗷——！”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嚎從裂縫深處傳出，隨即迅速遠去，伴隨著隆隆的崩塌聲，那混沌生物顯然受了重創，遁入了裂縫更深處，不敢再露頭。
陸辰落回平臺，臉色微微發白，喘息了幾下。剛才催動星輪模擬混沌鎮壓，又全力發出一指，消耗極大。但效果也令他滿意。混沌祖炁對同源但低層次混沌力量的壓制，比想象中更強。
他迅速服下幾枚丹藥調息，同時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此地既然有如此強大的混沌生物棲息，難保沒有其他危險。
調息片刻後，他繼續前進。有了剛才的經驗，他更加小心地避開那些可能棲息著強大生物的裂縫區域。
又經過近兩個時辰的艱難跋涉，他終於穿越了這片可怕的“裂痕蛛網”，抵達了精神烙印指引的核心區域邊緣。
眼前，是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奇景。
無數道粗大無比的混沌風暴，如同接天連地的灰色龍捲，環繞著一片相對平靜的、直徑約千丈的圓形區域瘋狂旋轉。風暴之中，電閃雷鳴，空間碎片如同刀刃飛舞，毀滅性的能量波動讓遠處的陸辰都感到肌膚刺痛。
而在那風暴環繞的中心區域，並非實地，而是一片如同水波般盪漾的、半透明的混沌光膜！光膜之上，流轉著無數複雜到極致的古老符文。
這些符文與他在廢墟石柱上看到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完整、玄奧。透過略顯模糊的光膜，隱約可見其後似乎有一座巍峨、殘破、卻依舊散發著亙古蒼涼氣息的殿堂輪廓！
精神烙印中那殿堂標記旁的“鑰匙”符文，此刻正在他識海中劇烈跳動，與光膜上的某些符文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混沌源殿……入口屏障！”陸辰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歷經艱險，終於抵達！
但如何穿過這恐怖的風暴帶，靠近並進入那光膜？那環繞的混沌風暴，任何一道都足以將他瞬間撕碎！光膜上的符文，顯然也需要特定的方法或“鑰匙”才能開啟。
陸辰壓下心中的激動，仔細觀察。他發現，那些狂暴的混沌風暴雖然看似雜亂無章，但其執行軌跡似乎隱隱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規律，並非完全隨機。而光膜上的符文，也在隨著風暴的流轉而明滅變化。
“規律……鑰匙……”他沉思著，嘗試著將體內混沌祖炁的氣息，小心翼翼地向外散發出一絲，並與識海中那個“鑰匙”符文虛影相合。
就在他氣息與符文虛影結合的剎那——
嗡！
前方那狂暴的風暴帶，靠近他這一側的部分，其中一道較小的混沌風暴，其軌跡竟然發生了微不可察的偏移，風暴旋轉的速度也似乎減慢了一絲！與此同時，光膜上對應方向的幾個符文，驟然亮了一下！
“有效！”陸辰心中一震，“這風暴屏障和入口禁制，果然與混沌祖炁，或者說‘鑰匙’有關！需要以特定的方式，引動祖炁，與禁制共鳴，才能找到安全路徑並開啟入口！”
但這無疑需要極其精微的控制力與對混沌之力的深刻理解，容不得半點差錯。否則，一旦引動風暴失控或觸發禁制反擊，便是萬劫不復。
他盤膝坐下，就在這風暴邊緣，開始潛心感悟那風暴執行的規律，識海中不斷模擬著以混沌祖炁引動“鑰匙”符文，與外界禁制共鳴的過程。
這是一場無聲的修煉與破解，遠比之前的戰鬥更加兇險，也更為關鍵。
而在他全神貫注於破解禁制時，卻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後極遠處的“裂痕蛛網”邊緣，一道如同幽靈般、周身籠罩在朦朧星光中的身影，正靜靜地懸浮於一道空間裂縫旁，深邃的目光穿透層層灰霧與混亂能量，遙遙鎖定了風暴中心那盤膝而坐的青年。
“混沌祖炁的波動……果然是‘鑰匙’。”星光身影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與複雜，“天機閣那群蠢貨，只知道搶奪混沌石，卻不知真正的機緣在此……也罷，便讓此子先試試這上古禁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身影悄然隱入裂縫陰影，彷彿從未出現。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與天機閣推演之術同源卻又更加高深莫測的氣息，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