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抉擇之刻（1 / 1）
洞窟劇震，銀光與灰暗瘋狂交織湮滅。星辰本源之力的驟然爆發，如同在沉寂的死水中投入了巨石，不僅暫時逼退了蝕星邪力，更讓那魔種本體發出無聲的尖嘯。
暗影核心劇烈收縮、膨脹，顯然在全力對抗這股令它厭惡又忌憚的淨化之力。它暫時無暇他顧。
三名蝕星教邪修更是狼狽不堪。他們距離封印節點更近，被這股爆發的星辰之力正面衝擊，周身環繞的邪力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尤其是那名遭受重創的神海境五重邪修，此刻更是雪上加霜，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勉力撐起一層黯淡的邪力護罩，才未被直接淨化。
另外兩人也是手忙腳亂，拼命維持自身，再顧不上圍攻陸辰。
陸辰倚靠著冰冷的石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劇痛。強行引動封印節點，幾乎是自殺式的行為，反噬之力讓他經脈欲裂，丹田內的寂滅星輪都旋轉滯澀，光芒黯淡。
混沌祖炁雖未受損，卻也因消耗過大而顯得沉寂。他此刻的狀態，說是油盡燈枯也不為過。
然而，他的眼神卻緊緊盯著魔種本體下方、那因星辰之力爆發而顯露出的微型星圖漩渦。
漩渦不過尺許，緩緩旋轉，內裡深邃如夜空，無數細碎的銀光如同星辰在其中沉浮流轉，散發出一種遠比周圍殘破封印更加古老、更加純淨、也更加接近混沌本源的意蘊。與體內混沌祖炁的共鳴，在此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與強烈！
這絕非普通的封印節點或能量樞紐。極有可能，就是莫玄齡口中，連線著更深層“混沌星竅”的隱秘入口！甚至，直接通往那神秘的“星核”所在！
機遇，就在眼前！在這等上古遺蹟的核心，其蘊含的機緣，或許能讓他徹底修復傷勢，甚至讓混沌體與寂滅星輪產生質的飛躍！
但風險同樣巨大。且不說這漩渦通往何處，是否安全，單是此刻洞窟內混亂的局面，就讓他難以安心進入。
上方，莫玄齡正在強行破開被堵的甬道，碎石簌簌落下，星辰之力的波動越來越近。下方，蝕星邪修雖暫時受制，但未死，魔種本體也只是被牽制，一旦它們緩過勁來，發現自己闖入星竅，必然瘋狂追擊。
更關鍵的是，莫玄齡……值得信任嗎？合作誓約仍在，但涉及如此核心的機緣，誰能保證對方不起異心？星隕宗在此經營多年，對這星竅的瞭解遠超自己，若他存了利用自己探路或過河拆橋的心思……
就在陸辰心念電轉，權衡利弊的短短數息之間，上方的震動達到了頂點！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堵住甬道的大半碎石被一股沛然莫御的銀色星輝洪流徹底衝開！莫玄齡的身影，包裹在凝實的星辰護罩之中，如同隕星般墜落而下，穩穩落在洞窟邊緣。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混亂的能量亂流，受創的蝕星邪修，以及魔種本體下方那顯露的星圖漩渦，最後定格在倚牆喘息、氣息萎靡卻眼神明亮的陸辰身上。
“陸小友！”莫玄齡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凝重，顯然沒想到下方情況如此複雜，更沒想到陸辰竟能引動殘存封印爆發如此威能，還找到了星圖漩渦。“你沒事吧？”
“還……死不了。”陸辰聲音沙啞，強撐著站直身體，目光與莫玄齡交匯，帶著審視。
莫玄齡立刻察覺了陸辰眼中的戒備，他看了一眼那星圖漩渦，又看了看仍在與爆發星辰之力對抗、氣息卻逐漸開始重新凝聚的魔種本體，以及那三名雖受創卻虎視眈眈、眼神怨毒的邪修，瞬間明白了陸辰的顧慮。
他毫不猶豫，雙手掐訣，數道凝練的銀色星索激射而出，並非攻向魔種或邪修，而是精準地沒入洞窟四壁幾個特定的、殘存著星光符文的節點。
“九曜殘陣，星光壁壘！”
嗡！
一層厚重的、由無數細小星辰符文構成的銀色光幕，以那幾個節點為核心迅速蔓延、連線，最終形成一個半球形的光罩，將陸辰、莫玄齡以及那星圖漩渦所在的區域籠罩在內，暫時隔絕了外部狂暴的蝕星邪力與混亂能量，也擋住了三名邪修與魔種本體的直接視線和攻擊路線。
做完這一切，莫玄齡才轉向陸辰，語速極快地說道：“小友不必多疑。老夫以星辰道心立誓，此刻絕無加害之心。這星圖漩渦確是通往‘混沌星竅’的臨時通道，乃封印大陣與星竅能量週期性共鳴所生，極不穩定，存在時間有限！魔種被封鎮多年，其邪力本源與星竅已產生畸變糾纏，必須進入星竅核心，藉助星核之力，才能真正將其淨化或重新封印，至少也要切斷其與星竅的能量聯絡，否則後患無窮！”
他看了一眼那銀色光幕，光幕正在三名邪修與魔種邪力的衝擊下劇烈盪漾，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星光壁壘擋不住太久！我們必須立刻進入星竅！老夫負責開路並穩定通道，小友身具混沌之力，進入後或可感應到星核的具體位置與狀態！這是解決此次危機的唯一機會，也是我們合作契約的最終目標！”
莫玄齡的話語坦誠而急迫，眼神中沒有虛偽，只有對當前危局的凝重與對解決魔種危機的決絕。誓約印記也在隱隱發熱，證明他所言至少此刻是真。
陸辰心念急轉。莫玄齡的解釋合乎邏輯，態度也無可挑剔。
更重要的是，他沒有獨佔星圖漩渦的意思，反而邀請自己一同進入，並明確了分工。這至少表明，在解決魔種危機這個共同目標上，他是可信的。至於進入星竅後的其他心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況且，自己傷勢沉重，狀態極差，留在此地，等壁壘破碎，面對緩過勁來的魔種與邪修，十死無生。進入星竅，雖有未知風險，卻也有一線生機，更有莫大的機緣。
“好！”陸辰不再猶豫，果斷點頭，“前輩開路，晚輩緊隨！”
“事不宜遲！”莫玄齡見陸辰答應，精神一振，雙手再次結印，磅礴的星辰之力注入那緩緩旋轉的星圖漩渦之中。
漩渦得到能量注入，旋轉速度陡然加快，中心那深邃的黑暗迅速擴大，形成一個穩定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通道入口，隱隱有精純的混沌氣息與更濃郁的星辰之力從中散逸出來。
“走！”
莫玄齡低喝一聲，率先化作一道銀光，射入通道之中。
陸辰強提最後一絲真罡，緊隨其後，身影也沒入那深邃的黑暗。
就在兩人進入通道的剎那，身後傳來“咔嚓”一聲脆響，星光壁壘被魔種本體凝聚的一股強大邪力擊穿了一個大洞！三名邪修見狀，眼中露出瘋狂之色。
“他們進去了！追！絕不能讓他們干擾聖種大人的復甦與‘蝕星歸源’大計！”為首那重傷的邪修嘶聲吼道，竟不顧傷勢，也化作一道暗紅灰影，衝向正在收縮的星圖漩渦。另外兩人稍一遲疑，也咬牙跟上。
然而，就在那重傷邪修即將觸及漩渦邊緣時，通道入口猛地一顫，急劇收縮！顯然，莫玄齡在進入後，立刻從內部施加了某種禁制，限制了通道的穩定與進入人數。
噗！噗！
兩名稍慢一步的神海境四重邪修被驟然收縮的通道之力彈開，撞在石壁上，口噴鮮血。只有那重傷的五重邪修，在最後關頭，拼著燃燒本源，硬生生擠入了只剩下一條縫隙的通道之中，身影消失不見。
通道入口徹底閉合，星圖漩渦光芒斂去，重新化為一個普通的、略顯暗淡的符文，隱沒在混亂的能量之中。
“可惡！”剩下兩名邪修憤怒咆哮，卻無可奈何，只能將怨毒的目光投向仍在與殘留星辰之力對抗的魔種本體，繼續他們的儀式。
……
穿過星圖漩渦通道的感覺，與之前進入鎮魔井截然不同。沒有空間的劇烈扭曲或令人不適的擠壓感，反而像是一步踏入了寧靜的星河。
短暫的黑暗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陸辰發現自己與莫玄齡正懸浮在一片難以言喻的瑰麗空間之中。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無盡的虛空。虛空之中，並非絕對的黑暗，而是流淌著如同極光般絢爛、卻又更加浩瀚縹緲的混沌星輝。
這些星輝呈現七彩之色，卻又彼此交融，演化出無窮無盡的變幻，時而如星雲旋轉，時而如長河奔流，時而又凝聚成一片片朦朧的、如同星宮樓閣般的虛影。
而在虛空的最深處，一點無法用大小衡量的、彷彿凝聚了所有星辰光芒與混沌本源意蘊的“光源”，靜靜懸停。
它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存在感”，彷彿是整個空間的心臟，每一次若有若無的“搏動”，都引動著周圍所有混沌星輝的流轉與生滅。
那便是——混沌星核！僅僅只是遙望，陸辰就感到自己體內的混沌祖炁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與渴望，寂滅星輪更是自主地加速旋轉起來，貪婪地吸收著空間中瀰漫的、精純到難以想象的混沌星力！
就連他沉重的傷勢，在這股無處不在的、蘊含著勃勃生機的混沌星力滋養下，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乾涸的經脈重新充盈，撕裂的痛楚迅速減輕。
“好精純的混沌星力！此地果然是修行聖地！”莫玄齡也忍不住讚歎，但他臉上並無多少喜色，反而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片看似祥和的混沌虛空。
“前輩，有何不妥？”陸辰一邊抓緊時間吸收星力恢復，一邊問道。他也察覺到，此地雖美，卻總有一種淡淡的、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那絢爛的混沌星輝中，似乎隱隱摻雜著一絲極難察覺的、與蝕星邪力同源的灰暗與死寂。星核的光芒，似乎也比想象中要黯淡一些，搏動的節奏也有些紊亂。
“星核被侵蝕了。”莫玄齡沉聲道，指向虛空深處，“你看，那些流轉的星輝邊緣，是否有一圈極其細微的暗色光暈？還有，星核的光芒中，是不是偶爾會閃過一絲不協調的灰暗斑點？
這都是蝕星魔種邪力滲透進來，汙染星竅、侵蝕星核的表現！雖然還只是表層，但若不及時處理，假以時日，星核被徹底汙染，這片混沌星竅就將淪為蝕星魔種的溫床和力量源泉，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看向陸辰，語氣凝重：“小友，你身具混沌祖炁，對星核的感應應該比老夫更清晰。能否試著感知一下，星核被侵蝕的核心汙染源在何處？或者說，魔種邪力與星核連線最深、最關鍵的節點在哪裡？我們必須找到那個節點，將其切斷或淨化！”
陸辰點頭，知道此刻不是慢慢修煉的時候。他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寂滅星輪，並全力激發那縷混沌祖炁。
祖炁微微震顫，散發出一股獨特的、彷彿能與這片混沌虛空共鳴的波動，向著虛空深處那點光源蔓延而去。
剎那間，陸辰的感知被無限放大。他“看”到了星核那宏偉壯麗、如同宇宙奇點般不斷吞吐混沌星力的結構，也“看”到了依附在其表面、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斷蠕動、試圖向內滲透的絲絲縷縷暗灰色邪力網路。
這些邪力網路的核心，連線著星核的多個能量匯聚點，但其中最粗壯、最凝實、也最深入的一條，赫然連線在星核偏下方一處相對“黯淡”的區域！
那裡彷彿是星核的一個天然“竅穴”或“薄弱點”，此刻正被一股濃郁的、不斷搏動的暗影所佔據，如同一個惡性的腫瘤，不斷抽取著星核的本源力量，並反向注入蝕星邪力進行汙染！
“找到了！在星核下方，偏左七分位，那裡有一個天然的能量匯聚點，被一股強大的蝕星邪力核心佔據著！”陸辰猛地睜開眼，指向那個方向。
“好！”莫玄齡眼神一厲，“那裡應是星核的‘混沌元竅’之一，果然是魔種侵蝕的關鍵！事不宜遲，我們立刻過去，老夫以星隕宗秘法佈下‘淨星化魔陣’，嘗試切斷並淨化那處汙染源。小友，你的混沌之力至關重要，屆時可能需要你以混沌祖炁護住陣眼，或者直接衝擊那邪力核心，內外夾擊！”
兩人不再耽擱，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星核下方那處被汙染的“混沌元竅”疾馳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飛至半途，距離目標尚有數百丈時，異變突生！
前方那片原本平靜流淌的混沌星輝，突然劇烈翻滾起來，從中猛地探出一隻由暗灰色邪力與點點星光凝聚而成的遮天巨爪，狠狠朝著兩人抓來！
巨爪之上，佈滿了扭曲痛苦的面孔虛影，散發出濃烈的蝕星惡念與一股……熟悉的氣息！
與此同時，一個怨毒而沙啞的聲音，如同鬼哭，在虛空中迴盪：
“莫玄齡！還有那個該死的小子！想壞聖種大事？給本座留下吧！”
那重傷擠入通道的蝕星教神海境五重邪修，竟不知用了什麼秘法，搶先一步潛伏到了此處，並藉助此地被汙染的混沌星力，暫時恢復了些許力量，在此伏擊！
前有攔路邪修，後有星核汙染亟待解決。混沌星竅內的戰鬥，一觸即發！
而陸辰與莫玄齡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專注於星核汙染與眼前敵人時，這片混沌虛空更深處，那絢爛星輝的背面，一些更加古老、更加詭異的存在，似乎因為他們的到來與外力的入侵，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