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金蟬脫殼(1 / 1)
暗紫色令牌在掌心微微發燙,與腳下星柱基座深處那淤塞能量通道的共鳴越發清晰。
陸辰神念順著令牌的指引,如同最靈巧的探針,深入基座下方複雜交錯的陣法脈絡之中。
這條通道,並非設計用來通行,而是上古時期萬星道宮構建“周天鎮封大陣”時,用於緊急疏導過剩星辰能量、或者進行某些隱秘能量傳輸的“暗脈”。
隨著道宮覆滅,大陣殘破,主脈斷絕,這些暗脈也早已淤塞廢棄,被遺忘在塵埃與星光之下。
但“廢棄”不代表“消失”。通道的物理結構和部分基礎符文仍在,只是失去了能量流通,如同乾涸的河床。更重要的是,透過手中這枚似乎代表著一定許可權的令牌,陸辰能隱隱感受到,這條暗脈的另一端,並未完全封閉在遺蹟內部,而是如同植物的根系,極其細微地、蜿蜒地延伸到了……遺蹟外圍的某處岩層之中!
雖然距離出口可能不近,且必然曲折難行,但這無疑是一條可能的生路,也是一條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路徑!
“天衍宗在正面洞口布下‘天衍困龍陣’,守株待兔。我若從正面強闖,即便有令牌相助,能短暫影響洞口封印,也必然陷入陣中,以我目前狀態,凶多吉少。”
陸辰眼神銳利,大腦飛速計算,“但若我從這條廢棄暗脈悄然遁走……不,那樣太便宜他們了。宇文珏此人,倨傲狠辣,覬覦道宮傳承,若我就此遁走,他必不甘心,很可能長期守在此地,或者動用宗門力量大肆搜尋,後患無窮。”
“必須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們以為我已葬身洞內,或者至少短期內不敢再輕舉妄動!”
陸辰目光掃過殘破的星空小天地,尤其是那些倒塌的星柱碎片、黯淡的星池、以及散落一地的星辰戰傀殘骸,一個計劃逐漸清晰。
“借力打力,製造一場‘遺蹟崩塌’的假象!利用殘存陣法最後的能量,模擬出核心傳承被觸動後、空間不穩、即將崩潰的場面!而我,則金蟬脫殼,從暗脈遁走!”
要實施這個計劃,關鍵在於兩點:一是精準引爆殘存陣法節點,製造出足夠逼真、能騙過天衍宗探查的“崩塌”能量暴動;二是完美隱匿自身氣息,在能量暴動的掩護下,開啟並遁入暗脈,且不能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
陸辰首先將目光投向那三根關鍵星柱,尤其是那根被他以“星寂指”點破、已然崩塌大半的星柱。它內部能量紊亂,結構最不穩定,是最好的“引爆點”。
他手持令牌,小心地靠近那根崩塌星柱。令牌光芒閃爍,與星柱殘存的基礎陣法產生微弱的聯絡。
陸辰沒有嘗試去控制,而是以神念為引,將一絲極其精純、蘊含著寂滅星輪“終結”意蘊的星寂真罡,透過令牌的“橋樑”,悄然注入星柱內部幾處能量淤積、極不穩定的符文節點。
這些節點如同火藥桶上的引信。星寂真罡那帶有強烈“終結”與“破法”屬性的力量,一進入這些本就紊亂的節點,立刻產生了劇烈的催化反應!
“嗡……咔咔……”
崩塌星柱殘餘的部分開始劇烈震顫,表面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內部紊亂的星光如同困獸般左衝右突,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嘶鳴。一股毀滅性的波動開始醞釀。
陸辰迅速後撤,同時將目光投向其他相對完好的星柱和中央星池。他需要讓這場“崩塌”看起來更加全面、自然。
他如法炮製,利用令牌的微弱許可權和自身對星辰陣法日益加深的理解,在另外兩根星柱以及星池邊緣幾處關鍵的、連線整個空間陣法根基的節點上,同樣埋下了“星寂引子”。
這些引子更加隱蔽,觸發時間也有所延遲,將會在核心星柱徹底爆發後,依次被連鎖引爆。
做完這些,陸辰臉色更顯蒼白,額頭見汗。這番操作對心神和真罡消耗不小。但他不敢停歇,立刻來到那處廢棄暗脈所在的星柱基座旁。
接下來是最關鍵的一步:開啟暗脈入口,並佈置完美的隱匿與誤導。
暗脈的物理入口早已被厚重的星辰玄玉和陣法殘骸封死。陸辰需要以令牌為鑰,結合自身力量,強行開啟一個臨時缺口。
他盤膝坐下,將星雲寶珠置於身前,寶珠持續散發出溫和的星辰本源,輔助他恢復和穩定心神。暗紫色令牌被他雙手握住,貼近基座表面一處看似普通、實則內部符文結構與令牌隱隱對應的位置。
“以星為引,以令為憑,暗脈通幽,啟!”陸辰心中默唸,將混沌原初真罡與寂滅星輪之力緩緩注入令牌,同時全力催動令牌與基座陣法的共鳴。
令牌光芒大盛,表面的周天星辰圖彷彿活了過來,投射出一道道細密的星光絲線,滲入基座之中。基座微微震動,表面浮現出複雜的光紋,光紋交織處,一個僅容一人蜷縮透過的、扭曲不定的淡灰色光門,緩緩顯現出來!
光門內部漆黑一片,散發著陳舊、淤塞的氣息,但確實是一條通道!
入口開啟的動靜被他以自身氣機極力掩蓋,又有前方正在醞釀的星柱崩塌波動作為掩護,並未引起太大異常。
光門開啟,陸辰沒有立刻進入。他迅速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樣物品:一截在古墟中得到的、沾染了濃烈死寂墟煞的不知名獸骨;幾塊星辰戰傀的殘破核心碎片;還有一小瓶自己的精血。
他以精血為墨,以神念為筆,在獸骨和核心碎片上急速刻畫下數道簡易卻玄奧的符文。這些符文融合了混沌原初意蘊的“模擬”特性、寂滅星輪的“寂滅”氣息、以及從令牌中感知到的萬星道宮特有波動。
他要製作一個“替身”或者說“誘餌”。
他將刻畫好的獸骨和核心碎片,用自身一縷精血和氣機牢牢纏繞,然後小心地將其放置在自己剛才打坐調息的位置附近,並佈置了一個簡易的、能夠短暫放大和模擬生命氣息與能量波動的幻陣。
這樣一來,當遺蹟“崩塌”時,這裡會殘留下一絲“陸辰”的氣息和生命反應,並被最後的能量暴動所“湮滅”,造成他隕落於崩塌中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陸辰感覺神魂一陣虛弱。但他咬牙堅持,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佈置。
前方,那根崩塌星柱的震顫已經達到了極限,毀滅的波動如同壓抑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其他幾處埋下引子的節點,也開始不穩定地閃爍起來。
時機到了!
陸辰不再猶豫,將星雲寶珠和令牌收起,身形一縮,如同靈活的游魚,徑直鑽入了那淡灰色的扭曲光門之中!
就在他身影徹底沒入光門的剎那——
“轟隆隆隆——!!!”
那根崩塌星柱終於達到了臨界點,轟然炸裂!璀璨到極致的毀滅星光如同怒濤般向四周席捲!緊接著,另外兩根星柱和星池邊緣的節點被連鎖引爆!
整個星空小天地徹底陷入了狂暴的能量風暴之中!星辰碎片四濺,陣法紋路寸寸崩斷,黑玉石地面開裂,頭頂的星空穹頂劇烈晃動,彷彿隨時都會塌陷!
恐怖的爆炸和能量亂流,瞬間衝出了星隕洞的洞口封印!雖然洞口封印削弱了大部分威力,但那磅礴的星辰毀滅氣息和空間崩塌的波動,依舊如同海嘯般向外湧出!
遺蹟之外,盤坐陣眼的宇文珏猛然睜開雙眼,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他霍然站起,手中的天衍星盤指標瘋狂亂轉,最終死死指向洞口,顯示著內部正發生著毀天滅地般的能量暴動!那代表陸辰生命氣息的光點,在暴動發生的瞬間,先是劇烈閃爍,然後迅速黯淡,最終……徹底熄滅!
“星盤顯示……生命氣息消失?!”一名護衛失聲驚呼。
“遺蹟內部能量暴走,空間極不穩定……這是……核心傳承地被強行觸發或破壞,引發的自毀反噬?”另一名護衛看著星盤上顯示的恐怖能量讀數,聲音發顫。
宇文珏死死盯著洞口,那裡正噴湧出混亂的星光和空間裂痕,整個斷崖都在微微震動。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死了?就這樣死在遺蹟自毀中了?”他心中驚疑不定。按照常理,確實有可能。那小子強行闖入,觸動核心禁制,引發反噬,葬身其中,合情合理。星盤的生命感應也做不得假。
但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那小子能開啟星隕洞,能在裡面恢復傷勢,會這麼容易就死掉?
“啟動‘天衍窺真鏡’!給我仔細掃描洞口附近所有能量殘留和空間痕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不,至少要確認他是否真的灰飛煙滅!”宇文珏咬牙下令。他不敢貿然靠近暴動未平的洞口,但天衍宗陣法之妙,可隔空探查。
一名護衛立刻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邊緣鑲嵌八卦紋路的古銅鏡,注入真罡催動。鏡面蕩起漣漪,射出一道無形的探查波紋,掃向洞口區域。
片刻後,護衛回稟:“少主,洞口能量極度混亂,空間褶皺密佈,難以深入探查。但邊緣區域殘留的氣息顯示……有強烈的星辰毀滅之力,以及一絲微弱的、與之前那闖入者同源的血氣與生命印記殘留,正被混亂能量迅速磨滅……此外,並未發現任何穩定空間通道開啟或生靈逃離的痕跡。”
探查結果,似乎佐證了陸辰已死於遺蹟崩塌。
宇文珏眉頭緊鎖,盯著那依舊在噴吐著混亂能量的洞口,心中那絲疑慮卻揮之不去。真的就這麼結束了?萬星道宮的傳承,也隨著這場崩塌徹底湮滅了?
他不甘心!但眼前的景象和探查結果,又由不得他不信。強行進入那尚未平息的能量暴動區域,無疑是找死。
“維持陣法封鎖!密切監視!待能量平息後,再進去仔細搜尋!哪怕只剩灰燼,也要給我找出點東西來!”宇文珏最終陰沉著臉下令。他打算守到能量平息,親自進去檢視。生不見人,死也要找到確鑿證據!
而他並不知道,此刻的陸辰,正身處那條幽暗、淤塞、曲折無比的廢棄能量暗脈之中。
暗脈內一片漆黑,沒有絲毫光線。空氣汙濁沉悶,充斥著萬年塵封的腐朽氣息和微弱的、混亂的星辰輻射。
通道狹窄處僅容側身透過,寬闊處也不過丈餘,且佈滿了坍塌的碎石和乾涸的能量結晶,行進異常艱難。
陸辰將寂滅星輪的清輝限制在體表微光,勉強照亮身前尺許範圍。他一手持令牌,感應著通道的大致方向和與外界若即若離的薄弱點;另一手則不斷揮出柔和的真罡,清理前方的障礙,或加固鬆動的巖壁。
身後遙遠的震動和能量波動依稀傳來,說明他製造的“崩塌”正在上演。這為他提供了絕佳的掩護,即便暗脈開啟時有一絲能量洩露,也會被那巨大的動靜完美掩蓋。
他沿著暗脈艱難前行,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和方向。這條暗脈果然如同預料般曲折,時而向上,時而向下,時而幾乎繞回原處。
若非有令牌那微弱的指引,極易迷失在這黑暗迷宮之中。
不知行進了多久,前方終於傳來了一絲不同——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屬於外界古墟的、那種特有的荒涼死寂氣息!
同時,手中令牌的感應也指向了側上方某處巖壁!
“快到出口了!”陸辰精神一振。他小心靠近那處巖壁,巖壁看起來與周圍無異,但令牌貼近時,表面浮現出極其淡薄、幾乎與岩石紋路融為一體的封印符文。這封印早已失效大半,只剩一點象徵性的阻隔。
陸辰凝聚真罡,輕輕一震,便將這層脆弱的封印破除。巖壁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露出後面一個僅容一人爬出的、斜向上的狹窄縫隙。外界微弱的光線和古墟的氣息透了進來。
他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將神念小心翼翼地從縫隙中探出,如同最謹慎的觸角,仔細感知外面的情況。
這裡似乎是萬星道宮遺蹟外圍的一處偏僻山坳,距離那斷崖平臺所在的區域,直線距離大概有數里之遙,且中間隔著複雜的廢墟地形。周圍一片死寂,只有遠處隱約傳來遺蹟方向那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悶響。
天衍宗的“天衍困龍陣”波動,在更遠的正門方向,並未覆蓋至此。
確認安全後,陸辰才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從縫隙中滑出,落在鬆軟的塵埃之上。
他迅速打量四周,確認方位,然後收斂所有氣息,身形融入廢墟陰影之中,朝著與斷崖平臺、天衍宗陣法相反的方向,悄然遠遁。
星隕洞之行,收穫頗豐,也危機重重。
金蟬脫殼,暫時擺脫強敵。
但陸辰知道,他與天衍宗宇文珏的樑子,算是結下了。遺蹟外的殺局雖破,更大的風波,或許還在後面。
當務之急,是徹底遠離此地,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消化此番所得,恢復巔峰狀態,並仔細研習那捲銀色道書和令牌的奧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