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殘頁歸位（1 / 1）
那具暗金色的骸骨凝固在半空，周身燃燒的暗紅火焰劇烈跳動，卻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它空洞眼眶中的兩團火焰，死死盯著陸辰身後那道由焚天殘卷凝聚而出的虛影，顫抖著，彷彿見到了難以置信的奇蹟。
“帝尊……真的是您……”
骸骨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那原本充滿殺意的氣息，此刻竟然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激動。
焚天帝尊的虛影靜靜懸浮在陸辰身後，那雙燃燒著永恆火焰的眼眸，看著眼前的骸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老友，好久不見。”
老友？！
陸辰心頭一震。這具守護焚天殘卷的骸骨，竟然是焚天帝尊的故人？！
那骸骨聽到這句話，周身的氣息劇烈波動，彷彿隨時都會崩潰。它緩緩落地，跪伏在那座由無數骸骨堆砌的高臺之上，頭顱低垂，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愧疚與自責：
“帝尊……末將……有負所託……”
“末將未能守住那一戰……未能守住那些兄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倒下……”
“末將無能……只能將自己葬於此地……以殘軀守護您留下的殘頁……等待……等待一個永遠不可能到來的……奇蹟……”
它的話語斷斷續續，卻字字泣血，蘊含著無盡歲月中積累的悔恨與執念。
焚天帝尊的虛影輕輕嘆了口氣。
“起來吧，烈山。你做得很好。”
烈山——這具骸骨生前的名字。
烈山緩緩抬頭，眼眶中的火焰劇烈跳動，彷彿在哭泣，卻又流不出淚來。它看著那道虛影，聲音沙啞：“帝尊……您……您也隕落了嗎……”
焚天帝尊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點頭。
“那一戰，本座同樣未能倖免。”
烈山的身軀猛地一顫，那支撐它無盡歲月的執念，彷彿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
“那一戰……究竟發生了什麼？”它喃喃道，“末將只記得，無盡的黑暗降臨，無數兄弟被吞噬……然後，末將便失去了意識。醒來時，已在這萬隕坑中，只剩一副殘軀。”
焚天帝尊的目光，望向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當年那場慘烈的大戰。
“那是‘湮’的入侵。”他緩緩道，“諸天萬界，無數強者，聯手抗衡。本座與星帝，以及眾多老友，皆是那一戰的參與者。”
“那一戰，我們贏了，也輸了。”
“贏的是，暫時擊退了‘湮’的入侵，將其封印於諸天各處的裂隙之中。輸的是，參戰者……十不存一。”
“星帝隕落，本座隕落，無數老友……盡皆隕落。”
烈山靜靜地聽著，那燃燒的火焰中，倒映著無盡的悲涼。
良久，它看向陸辰，那個站在帝尊虛影之前的年輕人。
“帝尊，這位是……”
焚天帝尊的虛影微微一笑：“他叫陸辰，是星帝的傳人，也是本座焚天道法的繼承者。”
烈山的身軀微微一震！
星帝的傳人！焚天道法的繼承者！
它死死盯著陸辰，彷彿要將他看透。陸辰靜靜地站在原地，不卑不亢，任由那道目光在身上掃過。
片刻後，烈山緩緩點頭。
“帝尊的眼光，末將信得過。”
它站起身，轉身看向高臺上那個青銅匣，抬手一招。青銅匣自動飛起，落入它手中。
它雙手捧著青銅匣，一步步走向陸辰，然後在陸辰面前，單膝跪地。
“末將烈山，奉帝尊之命，守護此頁殘卷無盡歲月。今日帝尊親臨，傳人已至，使命完成。”
“請傳人，收下此頁。”
它將青銅匣高高捧起，遞到陸辰面前。
陸辰看著那青銅匣，看著匣中那片微微發光的暗紅色殘頁，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他伸出手，接過青銅匣。
匣蓋自動開啟，那頁殘卷緩緩飄起，懸浮在他面前。與此同時，他懷中的第二頁與第四頁也自動飛出，三頁殘卷並列懸浮，彼此之間產生強烈的共鳴！
璀璨的火光，在萬隕坑中綻放！
那光芒照亮了整片灰濛濛的荒原，照亮了那些堆積如山的骸骨，也照亮了烈山那具跪伏在地的殘軀。
烈山抬頭看著那三頁殘卷，看著那璀璨的火光，眼眶中的火焰，緩緩變得柔和。
“帝尊……末將……終於可以……追隨您而去了……”
它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淡，那具支撐了無盡歲月的骸骨，開始緩緩化作點點暗金色的光芒，飄散在空氣中。
“烈山！”焚天帝尊的虛影輕輕喚道。
烈山最後抬頭，看向那道虛影，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與感激。
“帝尊……若有來世……末將……還願追隨您……征戰諸天……”
話音落下，它的骸骨徹底崩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萬隕坑中。
只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意念，輕輕拂過陸辰的心田：
“多謝……讓我解脫……”
陸辰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消散的光點，久久無言。
焚天帝尊的虛影也沉默著，那雙燃燒著永恆火焰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悲涼。
良久，他輕聲道：“烈山，是當年本座麾下第一戰將，忠心耿耿，驍勇善戰。那一戰，他本可以逃走，卻選擇了與本座並肩戰至最後。隕落後，殘念不滅，執意守護本座留下的殘卷，一等就是無盡歲月。”
“今日，他終於可以解脫了。”
他看向陸辰，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你能來到這裡，拿到這頁殘卷，冥冥中自有天意。好好收著吧，九頁殘卷，你已得其三。餘下的，還需你自己去尋找。”
陸辰鄭重地點頭，將三頁殘卷收好。
“前輩，晚輩有一事相詢。”他道。
“說。”
“鬼幽宗深處，有一處禁地，鎮壓著與火焰相關的東西。那東西的氣息，與焚天殘卷有幾分相似。前輩可知，那是什麼？”
焚天帝尊的虛影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鬼幽宗……禁地……”他喃喃道，彷彿在回憶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若本座所料不錯，那禁地之中鎮壓的，應是當年一戰中，被‘湮’侵蝕的一位火焰大能的遺骸。那位大能，與本座同出一源，算是本座的……師弟。”
師弟？！
陸辰心頭一震。
“那一戰，他被‘湮’侵蝕，失去神智，瘋狂攻擊戰友。本座無奈，只能將他封印。封印之地，便在如今的墟外某處。沒想到，竟被那鬼幽宗佔去，成了他們的禁地。”
焚天帝尊看著陸辰，眼中閃過一絲鄭重。
“陸辰，你若能進入那禁地，見到那具遺骸……替本座，給他一個解脫。”
“他生前，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死後，不應被那些宵小利用，淪為被人研究的物件。”
陸辰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頭。
“晚輩，必不負所托。”
焚天帝尊的虛影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欣慰，有釋然，也有一絲淡淡的疲憊。
“好了，本座這道殘念，也該散了。”
他的身影，開始緩緩變淡。
“陸辰，保重。希望有朝一日，你能集齊九頁殘卷，參悟完整的焚天大道。到那時……或許我們，還有再見之日。”
話音落下，虛影徹底消散。
萬隕坑中，只剩下陸辰與影，以及那漫天的灰白與死寂。
陸辰靜靜站在原地，看著帝尊消散的方向，久久不語。
影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走吧。”她說。
陸辰看向她，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向著萬隕坑外，疾掠而去。
身後，那無盡的骸骨依舊靜靜躺在地上，訴說著無盡歲月前的悲壯與輝煌。
而陸辰懷中的三頁焚天殘卷，正在微微發光，彷彿在指引著下一個方向。
幽魂海，鬼幽宗禁地。
那裡，還有一位等待解脫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