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風暴前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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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酒桌。

裴順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杯裡的白酒晃了出來,灑了他一手。

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徐秋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反而落了地。

他就是要讓裴順知道,黃真如不是他能惦記的。

“嗯,我爸前兩天提過一嘴。”徐秋夾了一筷子花生米,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說是姑姑那邊給安排的,男方家裡條件不錯,是個工人。”

工人。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裴順的心上。

他一個靠天吃飯的漁民,拿什麼跟吃國家糧的工人比。

裴順的臉,由紅轉白,最後變得有些灰敗,他捏著酒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哎喲,看我們阿順,這魂兒都快飛走了。”猴子最是嘴碎,看著裴順失魂落魄的樣子,立馬開口揶揄。

阿強也跟著起鬨,用胳膊肘撞了撞裴順。

“怎麼了這是?心疼了?喜歡就去追啊,擱這兒喝悶酒有什麼用。”

“喝你們的酒!”

裴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衝著兩人吼了一句,聲音裡滿是惱羞成怒。

他不敢去看徐秋。

他怕看到徐秋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更怕徐秋那不聲不響就能把他摁在地上的拳頭。

桌上的氣氛因為他這一嗓子,瞬間冷了下來。

猴子跟阿強對視一眼,都識趣地閉上了嘴。

“來,阿秋,我再敬你一杯!”裴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翻江倒海,端起酒杯轉向徐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徐秋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兄弟歸兄弟,但在黃真如這件事上,他不會有半分退讓。

這頓酒,後面喝得有些沉悶。

裴順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自己,猴子和阿強看氣氛不對,也只是埋頭吃菜。

一直喝到後半夜,月亮都掛到了中天,徐秋才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院門留著一道縫,他推門進去,堂屋的燈還亮著。

于晴正坐在燈下縫補衣服,聽到動靜,立刻抬起了頭。

“怎麼喝到現在才回來?”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埋怨,快步走過來扶住徐秋。

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于晴忍不住皺起了眉。

“又喝了多少,走路都走不穩了。”

“沒多少,就跟阿順他們喝了幾杯。”徐秋被夜風一吹,酒意上頭,腳步確實有些虛浮。

他靠在於晴身上,聞著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心裡那點因為裴順而起的煩躁,不知不覺就散了。

“以後少喝點,傷身體。”于晴一邊扶著他進屋,一邊絮絮叨叨地念著。

徐秋聽著這熟悉的埋怨,心裡卻覺得無比踏實溫暖。

第二天,徐秋醒來時,天色還是灰濛濛的。

窗外風聲呼嘯,吹得窗戶紙獵獵作響。

“這天,看來是去不成了。”于晴看著窗外,臉上寫滿了失望。

“我還想著今天回孃家,把中秋的節禮送過去,順便跟他們說說咱們搬家的事。”

話音剛落,村裡的大喇叭就響了起來,是公社幹部有些失真的聲音。

“注意!注意!各家各戶請注意!接到縣氣象臺通知,今年第十二號颱風預計將在今天夜間到明天凌晨登陸,請大家關好門窗,不要出海,不要到海邊逗留!”

廣播重複播報著,給這風雨欲來的清晨更添了幾分緊張。

于晴嘆了口氣,徹底斷了回孃家的念想。

徐秋心裡卻是一片火熱。

颱風天。

對於普通漁民來說,這是災難。

但對於擁有系統的他來說,這是天賜的良機。

狂風巨浪會把深海里那些平日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全都翻到近海,甚至直接送到岸上來。

他翻身下床,簡單洗漱了一下。

“我去新房那邊看看,把門窗都再檢查一遍,省得被風颳壞了。”徐秋對著于晴說道。

“那你快去快回,風太大了。”于晴叮囑道。

徐秋應了一聲,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先去了趟新房。

青磚瓦房在風中屹立著,嶄新而堅固。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門窗都閂得死死的,這才放下心來,轉身朝著海邊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避風港,把自己的船開進去固定好。

還沒走到海邊,那股夾雜著鹹腥味的狂風就幾乎要把人吹倒。

海浪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一排排白色的浪頭瘋了一樣衝向岸邊,又重重拍在沙灘上。

已經有幾個膽大的村民聚在安全距離外,對著這難得一見的景象指指點點。

徐秋的目光卻沒有停留在海面上。

他沿著沙灘的邊緣行走,眼睛像鷹一樣掃視著剛被海浪衝刷過的地面。

突然,他腳步一頓。

在溼漉漉的沙子裡,一個邊緣泛著淡紫色光澤的硬物半露著。

徐秋走過去,用腳尖撥開沙子,一個足有他拳頭大小的蛤蜊露了出來。

是文蛤,而且是個頭極品的大文蛤。

他心中一喜,立刻從腰間解下一直備著的麻袋。

他沿著海岸線,一邊走,一邊搜尋。

風浪越大,被衝上來的好東西就越多。

很快,他又發現了一個,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那些聚在一起看熱鬧的村民,很快就注意到了徐-秋的舉動。

“阿秋,你撿什麼呢?”有人高聲喊道。

徐秋沒有回頭,只是舉了舉手裡一個碩大的文蛤。

“我靠!這麼大的蛤蜊!”

“這鬼天氣,還真有東西被衝上來啊!”

那幾個人頓時眼熱起來,也學著徐秋的樣子在沙灘上尋找,可他們兩手空空,只能用手刨,效率極低。

而徐秋,目標明確,動作麻利,只用了不到半個小時,他帶來的麻袋就已經裝了小半袋。

裡面的文蛤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村民們看著他那沉甸甸的袋子,眼睛裡全是羨慕。

“阿秋這運氣真是沒得說,咱們光看著發愁,他這都快發筆小財了。”

“誰說不是呢,人家有準備,咱們空著手來,活該眼饞。”

徐秋估摸著差不多了,再撿下去就太扎眼了。

他把麻袋口紮緊,扛在肩上,準備先去把船開進避風港。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個剛退下去的大浪留下的水坑裡,似乎有個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東西呈螺旋狀,個頭極大,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一種溫潤的黃褐色光澤。

徐秋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只見一個足有二十多釐米長,外殼厚實,形狀完美的響螺,正靜靜地躺在沙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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