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背起一個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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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那張薄薄的貨單,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昏黃的燈光下,那串用藍色墨水寫就的數字,顯得格外清晰。

八十四塊錢。

她反覆看了兩遍,才緩緩抬起頭,眼睛裡亮得驚人。

“阿秋,你……”

她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只發出了一個單音。

徐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軟成一片。

他伸手覆上她拿著貨單的手,輕聲說。

“以後會越來越多的。”

于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把那張單子小心翼翼地摺好,像是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你現在可真能幹。”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更多的卻是藏不住的驕傲和歡喜。

徐秋笑了笑,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那,這麼能幹的男人,你還要不要?”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不正經的調笑。

于晴的臉頰瞬間就燙了起來,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都老夫老妻了,還說這些做什麼。”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角眉梢卻全是笑意。

“那可不一樣。”

徐秋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

“以前是我混蛋,委屈你了。現在,我想重新給你一個家,一個真正能讓你安心的家。”

他的眼神認真又深情,于晴看著他,心跳得厲害。

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這段時間以來,他的改變,她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于晴輕輕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只是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屋子裡很安靜,只有煤油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

徐秋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晴晴,我們留下這個孩子吧。”

于晴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徐秋看著她驚慌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

果然,于晴猶豫了片刻,臉上的喜悅被一抹憂色取代。

“可是……現在查得那麼嚴,萬一被抓到了怎麼辦?”

“村裡前陣子剛抓走一個,罰了好幾百塊錢呢,家裡的糧食都被搬空了。”

她越說聲音越低,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徐秋看著她鮮活又擔憂的模樣,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前世的畫面。

就是因為這份擔憂,也是因為家裡窮,于晴在發現懷孕後,瞞著所有人,跟著村裡人去山上採野茶補貼家用,結果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個還未成形的孩子,就那麼沒了。

從那以後,她的身體就垮了,整個人都變得灰敗,再也沒有了此刻眼裡的光彩。

徐秋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收緊手臂,將於晴緊緊地抱在懷裡,力道大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晴晴,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只要你肯生,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

“我一定保護好你,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大不了,到時候我們就去山裡躲幾天,誰也找不到我們。”

于晴被他這番話震住了。

去山裡躲起來,這話說得簡單,可真要做了,那得是多大的決心和勇氣。

她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不是在說笑。

一股暖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衝散了所有的不安和恐懼。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重重地點了下頭。

“嗯。”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夫妻倆就起了床。

他們要去鎮上一趟,給即將入住的新家添置些鍋碗瓢盆。

吃過早飯,跟家裡人打了聲招呼,兩人便一起出了門。

清晨的空氣帶著微涼的溼意,村裡的小路上已經有了早起下地的村民。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有說話,但一種溫馨的默契在彼此之間流淌。

到了鎮上,供銷社還沒開門,兩人便先去了集市。

集市上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他們先是挑了一口鋥亮的大鐵鍋,又買了一套粗瓷的碗碟,還有筷子、鍋鏟、菜刀這些零碎的東西。

東西不多,但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徐秋把所有東西都用草繩捆好,想了想,乾脆把那口大鐵鍋直接背在了背上,兩隻手則提著剩下的零碎。

于晴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是幹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賣鍋的呢。”

徐秋回頭衝她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這可是咱們新家的第一口鍋,得有點儀式感。”

他揹著鍋,走得四平八穩,引得路人紛紛側目,可他一點也不在意。

于晴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後背,還有那口在陽光下閃著光的黑鐵鍋,笑得停不下來。

買完了東西,兩人準備回家。

于晴看著徐秋揹著鍋還提著東西,便提議道。

“我們走回去吧,還能省點車錢。”

“不行。”

徐秋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他轉過身,看著于晴,眼神格外認真。

“你現在情況特殊,不能累著。還是坐車吧。”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于晴走到了車站,硬是把她塞上了一輛回村的拖拉機。

拖拉機突突地冒著黑煙,在顛簸的土路上行駛。

于晴坐在車斗裡,看著身邊堅持要站著,為她擋住大部分風塵的丈夫,心裡甜絲絲的。

回到村口,剛下車就遇到了阿強和猴子。

兩人看到徐秋揹著一口大鍋的奇特造型,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我操,阿秋,你這是演的哪一齣?龜丞相出巡啊?”

阿強大笑著,還伸手拍了拍徐秋背上的鍋,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于晴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拉了拉徐秋的衣角。

徐秋卻不以為意,反而挺了挺胸膛。

“怎麼,羨慕啊?這叫背起一個家,你們懂個屁。”

幾個人又笑鬧了一陣,才各自散去。

接下來的時間,徐秋和于晴就沒再怎麼操心搬家的事了。

李淑梅和徐洪斌把辦酒席的事情全都攬了過去。

雖然李淑梅平時摳門,但在這種光耀門楣的大事上,卻一點也不含糊。

酒席上的菜品,自然不用愁。

徐秋這幾天又出過幾次海,雖然沒有再遇到超大型的魚群,但每次都有不小的收穫。

各種新鮮的海魚、螃蟹、大蝦,早就準備得妥妥當當,就等著下鍋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定好的黃道吉日。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透。

一陣清脆又響亮的鞭炮聲,就在浪臺村的上空猛地炸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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