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地震魚(1 / 1)
那是一條通體銀白的大魚,足有一米五長,在船上還在不停地翻騰,每一次彈跳都發出“砰砰”的悶響。
“好傢伙!”
徐洪斌看著這條魚,眼睛裡放著光。
這片海域,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大的單條魚了。
徐秋趁熱打鐵,他覺得這下面肯定不止一條。
他再次抄起手拋網,對著剛才的位置,奮力將網撒了出去。
漁網入水,幾乎是瞬間,那股熟悉的巨大拉扯力再次傳來,甚至比剛才還要猛烈。
繩子勒進手心,傳來火辣辣的疼。
這一次,他們甚至沒能將網完全拖出水面,只聽“刺啦”一聲,是漁網布料被撕裂的聲音。
手上的力道猛地一鬆。
跑了。
徐洪斌看著兒子手裡那半截斷掉的網繩,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化為濃濃的失望。
“唉,可惜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手拋網算是徹底報廢了。
可徐秋的目光卻沒有放在破網之上,他死死地盯著剛才漁網撕裂的那片水面。
幾條巨大的銀白色影子,正肚皮朝上,靜靜地漂浮在海面上,隨著波浪微微起伏。
“爹,魚沒跑!”
徐秋指著那些浮屍,臉上重新燃起興奮。
“它們被一下子從深水裡拖上來,肚子裡的鰾炸了,活不了!”
徐洪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幾條一動不動的大魚,臉上的失望立刻被狂喜所取代。
父子倆連忙用船槳和抄網,手忙腳亂地將那幾條已經死去的魚全都撈上了船。
看著船艙裡堆著的四五條大魚,每一條都有一米多長,兩人慶幸不已。
其中有兩條還在微微翕動著魚鰓,顯然還沒死透。
徐秋沒有猶豫,他從腰間摸出那把鋒利的剔骨刀,走到那兩條活魚旁邊。
他一手按住魚頭,另一隻手裡的刀快準狠地從魚鰓下方刺入,然後利落地一劃。
鮮紅的血液立刻湧了出來,流入船艙的排水溝。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彷彿一個做過無數次這種事的老手。
徐洪斌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兒子給魚放血,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記憶裡的那個兒子,別說殺魚,讓他幹活都會躲得遠遠的。
可現在,他沉穩,果斷,能幹,不怕苦也不怕累了。
這小子,是真的脫胎換骨了。
徐洪斌在心裡感嘆一句,隨即轉過身,開始分揀船上的漁獲,用忙碌來掩飾自己內心的震動。
手拋網是沒法用了,父子倆商量了一下,決定開始下粘網。
冬天的魚群不比夏天活躍,用粘網守株待兔,收穫往往更高一些。
幾百米長的嶄新粘網被一點點地放入海中。
徐洪斌在船頭髮網,徐秋在船尾控制著船速和方向,兩人配合默契,長長的漁網如同一道水下長城,悄無聲息地橫亙在海流之中。
當東方的天際線泛起一抹魚肚白,海面上的霧氣也漸漸散去。
時間差不多了。
父子倆開始收網。
滾動的起網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溼漉漉的漁網被緩緩拖上船。
網剛一出水,就帶起了一片銀光。
一條條巴掌大小的烏鯔魚被掛在網眼上,密密麻麻,隨著漁網的拉昇,如同下起了一陣銀色的魚雨。
“好!好!好!”
徐洪斌看著這豐收的景象,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就在兩人為這滿滿一網的烏鯔魚感到歡喜時,徐秋的目光卻被遠處海面上一個奇怪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條銀白色的,如同緞帶一般的東西,在晨光下的海面上閃閃發光,正隨著海浪緩緩漂浮。
“爹,你看那是什麼?”
徐秋指著遠處,有些疑惑。
徐洪斌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個所以然。
“不知道,看著不像是什麼好東西,別管它。”
可徐秋的好奇心卻被勾了起來。
“過去看看吧,也不遠。”
父子倆簡單收拾了一下漁網,便開著船,朝著那條銀色緞帶的方向跟了過去。
船越開越近,那東西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
它很長,非常長,而且似乎還是活物,正在水面上緩慢地扭動著身體。
它漂流的方向,是不遠處的一座無人荒島。
當小船距離那東西只剩下不到五十米的時候,徐秋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條巨大無比的魚,身體扁平而狹長,通體閃爍著銀色的光輝,頭頂上還有一簇鮮紅如雞冠的鰭。
徐秋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狂跳起來。
“是皇帶魚!”
他失聲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狂喜而微微顫抖。
那條巨大的皇帶魚似乎已經耗盡了力氣,被一股海流推著,無力地衝上了荒島的礁石灘,擱淺在那裡,不再動彈。
徐秋和徐洪斌將船靠岸,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徹底呆住了。
這條魚足有四五米長,像一條來自神話傳說的銀色巨龍,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礁石上,充滿了詭異而震撼的美感。
徐洪斌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反而變得一片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這……這是地震魚!”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源自古老傳說的恐懼。
“這種魚平時都待在幾百米深的黑海里,它要是上來了,就說明海底要有大動靜,不是要地震,就是要來海嘯了!”
徐秋看著父親驚懼的眼神,趕緊出聲安慰。
“爹,那都是迷信,就是條深海魚,可能生病了或者被什麼東西追趕,才碰巧游到淺海來的。”
他說著,伸手摸了摸那皇帶魚冰涼滑膩的皮膚。
雖然嘴上安慰著父親,但他心裡也清楚,這種罕見的生物突然出現,確實有些反常。
兩人合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這條數百斤重的龐然大物一點點拖拽著,弄上了小船。
看著這條几乎佔滿了半個船艙的巨魚,徐洪斌的心情依舊沒有平復。
“這魚,咱們不能給阿財了。”
徐秋喘著粗氣,看著這條價值連城的皇帶魚,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
“直接拉到鎮上的大酒樓去,他們肯定搶著要,價錢能翻好幾倍。”
徐洪斌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懂。
只是他看著這條魚,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他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在兒子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和不解。
“阿秋。”
“我活了大半輩子,也就聽老一輩人講過這地震魚,連見都沒見過。”
“你是怎麼一眼就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