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絕世珍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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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盛酒店是鎮上一家比較像樣的酒店,白色的三層小樓,門口鋪著嶄新的紅地毯,在周圍一片灰撲撲的建築裡顯得格外氣派。

徐秋推著二八大槓停在門口,跟酒店門口停著的那幾輛鋥亮的小轎車格格不入。

他把車鎖好,整了整衣角,心裡揣著那三百六十塊錢,邁步走了進去。

大廳裡光潔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說不出的香味。

一個穿著旗袍,身段窈窕的服務員迎了上來。

“同志,請問您找誰?”

“我找黃俊生,黃少。”

徐秋報出名字。

服務員臉上的職業化笑容多了一絲真切,態度也更恭敬了些。

“黃少在三樓辦公室,我帶您上去吧。”

黃俊生的辦公室很大,一套皮質沙發,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桌上擺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紫砂茶壺。

他正靠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見到徐秋進來,他笑著放下書站了起來。

“徐秋兄弟,你來啦,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徐秋沒坐,他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布包。

他一層層開啟,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票子。

有大團結,也有五塊的,兩塊的,甚至還有一些毛票。

他把錢仔細數了兩遍,湊夠三百六十塊,雙手遞了過去。

“黃少,錢你點點。”

黃俊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並沒有接,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三個用蠟封著的金色小丸,放到了桌上。

“錢不用點,我信得過你。”

他把那三顆藥丸推到徐秋面前。

“東西你收好,這可是救命的玩意兒,金貴著呢。”

徐秋看著桌上那三顆小小的藥丸,呼吸都放輕了。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層蠟封,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珍寶。

“黃少,今天這事,太謝謝你了。”

徐秋鄭重地道謝,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感激。

“要不是你,我今天肯定買不成這藥。”

“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

黃俊生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給徐秋倒了一杯茶。

“以後都是朋友,別叫什麼黃少了,叫我俊生就行。”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話鋒一轉。

“對了,徐秋兄弟,你常年在海上跑,見識肯定比我們這些待在岸上的人多。”

“以後要是打到什麼稀罕的,不好處理的貨,別走那些小魚販的路子了。”

黃俊生抬起眼,目光帶著一絲商人的精明。

“直接送到我這來,價格保證讓你滿意。”

徐秋心裡一動。

他知道,黃俊生這是在向他遞橄欖枝。

鴻盛酒店是鎮上最高檔的飯店,對頂級食材的需求量肯定小不了。

“行,俊生哥你都這麼說了,以後有好東西,我第一個就想到你。”

徐秋沒有猶豫,立刻應承下來。

他把三顆安宮牛黃丸用手帕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放回貼身的口袋,那顆懸了一下午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告別了黃俊生,徐秋騎上車,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調轉車頭,朝著村裡老宅的方向蹬去。

奶奶的身體,是他心裡最大的牽掛。

到了老宅,院門虛掩著,屋裡卻靜悄悄的。

徐秋推門進去,正撞見母親從廚房出來。

“娘,我奶奶呢?”

“去你大堂哥家了。”

徐母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愁容。

“也不知道去幹啥,都這個時辰了還沒回來。”

徐秋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徐明家走。

還沒到門口,隔著一段距離,他就看見徐明家院門口,奶奶正佝僂著身子,把幾張摺疊起來的大團結,塞到大堂嫂的手裡。

奶奶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風把她蒼老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

徐秋的腳步停住了。

他沒有上前,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巷口,看著那令人心酸的一幕。

他知道,奶奶這是又把自己的棺材本拿出來,貼補大伯家了。

過了一會兒,大堂嫂轉身進了屋,奶奶一個人拄著柺杖,顫顫巍巍地往回走。

徐秋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奶奶,我來扶您。”

老太太看到他,渾濁的眼睛裡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長長地嘆了口氣。

“作孽啊……”

她搖著頭,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滑落下來。

“都是自己家裡人,手心手背,哪個不疼。可他自己不走正道,連累了一家老小跟著他受罪,我這心裡……”

徐秋扶著她,慢慢往家走,輕聲安慰。

“奶奶,都過去了,人沒事就好。”

“秋啊。”

老太太停下腳步,轉過頭,緊緊抓住他的手。

“你可千萬要腳踏實地,別學你那個堂哥。咱們家,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她看著徐秋,眼神裡滿是懇切和後怕。

“奶奶還有點私房錢,本來是留著給自己打副棺材的,現在看來也用不上了。”

“以後,都留給你。你拿著,把日子過好,把幾個孩子拉扯大,奶奶在九泉之下也能閉眼了。”

徐秋的心頭猛地一酸,眼眶也熱了。

“奶奶,您說啥呢,您身子骨硬朗著呢,肯定能長命百歲。”

他攙著老太太,祖孫倆一路說著閒話回了家。

看著奶奶在他的勸慰下,臉上漸漸有了些血色,精神也好了不少,徐秋心裡的一塊大石也落了地。

他把買藥的事藏在心裡,打算等過年的時候,再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家人。

傍晚時分,徐秋回到了自己家。

剛一推開院門,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得愣住了。

只見他家兒子徐文樂,頂著一個光溜溜的腦袋,正得意洋洋地在院子裡跑來跑去,活像電影裡剛還俗的小和尚。

而他閨女徐欣欣,則坐在小板凳上,滿臉都是淚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于晴正拿著一塊毛巾,哭笑不得地站在旁邊。

“這是怎麼了?”

徐秋把腳踏車停好,大步走了過去。

“你問你那好兒子!”

于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下午看了電影,非說要去少林寺學武功,回來就鬧著要剃光頭。”

“他剃就剃了,欣欣看見了,也哭著喊著要剃,我沒讓,就成這樣了。”

徐秋看著兒子那顆在夕陽下閃閃發亮的滷蛋頭,又看看女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可憐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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