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不能說的秘密(1 / 1)
東方的天際線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海與天的界限分明起來。
徐洪斌和徐秋父子倆的目光,卻都死死地釘在那片剛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上。
“發了,阿秋,這回真的發了。”徐洪斌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乾澀,他搓著手,眼睛裡閃爍著炙熱的光。
徐秋的心臟也跳得飛快。
他不用系統都能看清,這片暗礁上的鮑魚數量,比上次發現的只多不少。
徐洪斌已經開始脫鞋,準備跳下水。
“爹,別動。”徐秋一把拉住了他。
“這礁石剛露頭,上面全是溼滑的青苔,面積又小,根本站不穩腳。浪一拍過來,人就下去了。”
徐秋的冷靜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徐洪斌上頭的衝動。
他看了看那片在浪湧中時隱時現的礁石,又看了看周圍翻湧的海水,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確實,太危險了。
“那怎麼辦?就這麼看著?”徐洪斌急得直跺腳。
“咱們先不急。”徐秋指了指不遠處一座無人荒島的輪廓。“去那邊靠岸,生火煮點東西吃。再等等看,說不定等潮水再退一些,這片礁石能露出來更多。”
徐洪斌覺得兒子說得有道理,只能壓下心裡的焦急,駕駛著漁船朝荒島開去。
漁船在小島的避風處停靠,父子倆將鍋灶和食物搬上了岸。
徐洪斌熟練地生起火,將昨晚帶來的年糕和臘肉放進鍋裡煮。
徐秋看著鍋裡升騰起的熱氣,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昨夜那個血腥的噩夢,還有埋在這座島上的那具無名屍骨。
他心裡一動,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年糕,對父親說。
“爹,我上山轉轉,去去就回。”
徐洪斌正盯著鍋,隨口應了一聲。
徐秋端著碗,獨自一人走進了山林。他憑著記憶,很快就找到了上次那個簡陋的墳包。
他將碗放在墳前,又找了些枯枝敗葉,點燃了三炷香插在土裡。
“萍水相逢,不知道你是哪裡人,也不知道你叫什麼。一碗熱飯,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他對著墳包拜了三拜,心裡那股莫名的恐慌和壓抑,似乎也隨之消散了許多。
做完這一切,徐秋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抬腳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草叢裡,有一點暗黃色的光澤一閃而過。
他腳步一頓,好奇地走了過去。
撥開半人高的雜草,一塊拳頭大小,形狀極不規則的黃色石塊,靜靜地躺在泥土裡。
石塊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過,但那獨特的,沉甸甸的金屬光澤,讓徐秋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狗頭金。
他的腦子裡轟然炸響,只剩下這三個字。
他俯下身,顫抖著手,將那塊石頭撿了起來。
入手的感覺沉重無比,遠超同等體積的石頭。那冰涼的觸感和壓手的重量,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讓他頭皮發麻,手腳都有些發軟。
他猛地想起了什麼。
有狗頭金的地方,附近很大機率存在著原生金礦脈。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一團烈火,瞬間點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扔掉手裡的碗,也顧不上髒,直接用雙手在發現狗頭金的周圍瘋狂地刨起土來。
泥土和草根塞滿了他的指甲縫,他卻毫無所覺,眼睛死死地盯著身下的土地,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一連挖了好幾個大坑,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卻再也沒有任何發現。
心頭那股火熱漸漸冷卻下來,理智也重新回到了腦子裡。
也許就只有這一塊,是自己運氣好罷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正準備放棄,手指卻又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他心裡一跳,連忙將那東西挖了出來。
是一塊小一些的,只有拇指大小,同樣是金黃色的石塊。
雖然小,但它證明了,這裡的金子,不止一塊。
“阿秋!飯好了!快下來吃!”
山下傳來了父親的呼喊聲。
徐秋一個激靈,迅速回過神來。他手忙腳亂地將兩塊狗頭金揣進最貼身的內兜裡,用衣服仔細蓋好,又簡單地把挖開的坑洞恢復了一下原樣。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深呼吸幾次,平復下狂跳的心臟,才朝著山下走去。
“你跑哪兒去了?弄得一身泥。”徐洪斌遞給他一碗飯。
“沒什麼,隨便轉了轉。”徐秋接過碗,低頭扒飯,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他心裡天人交戰。
要不要把金子的事告訴父親?
這個念頭只出現了一秒,就被他立刻掐滅了。
不行。
一座金礦,這已經不是普通人能夠染指的東西了。一旦訊息洩露,引來的絕對不是財富,而是滔天大禍。
況且這座山不小,憑他們父子倆,根本不可能把整座山翻過來。
與其讓父親跟著擔驚受怕,不如就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人不能太貪心,他對自己說。
吃完早飯,兩人回到船上,再次駛向那片暗礁。
可惜,潮水已經漲了上來,那片礁石只有最頂端的一點還露在外面,根本無法靠近。
父子倆臉上都寫滿了惋惜。
“算了,等天再熱點,我潛下去看看。”徐秋開口說道。
他們只能放棄,重新開始拖網作業。
或許是開年第一網的好運還沒用完,接下來的幾網,雖然沒有大黃魚那樣的驚喜,但收穫依然不錯,各種海鱸魚、帶魚裝了好幾筐。
眼看太陽偏西,兩人都有些疲憊,準備拖完最後一網就返航。
就在這時,遠處的海面上,一艘大船的輪廓由遠及近,朝著他們的方向駛了過來。
那是一艘比他們的船大上兩圈的鐵殼船,船後還用纜繩拖著一艘破舊的小木船。
徐秋眯起眼睛,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大船的甲板上,站著四五個穿著時髦的年輕男人,一個個流裡流氣,看著就不像正經漁民。
而被拖著的小船上,只有一個乾瘦的男人在掌舵,另外還有三個人蜷縮著躺在船板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徐秋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兩夥人結了仇,在海上火併了?
他正胡思亂想著,異變陡生。
那艘大船似乎完全沒有避讓的意思,直愣愣地衝了過來。
下一秒,絞盤處傳來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伴隨著船身的劇烈一晃。
徐秋臉色一變。
他們的拖網,和大船的拖網,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