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流言滿天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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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張叔的村民吐出一口濃郁的煙霧,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神秘。

“還能有誰,就是村口小賣部那個王老闆。”

“他眼睛最尖,嘴巴也最大。”

“說是下午許來福鬼鬼祟祟地從海邊回來,懷裡抱著個東西,用破布包著,從他店門口路過。”

“王老闆就多嘴問了一句,許來福那小子支支吾吾的,王老闆一把給搶過去看了,當場就嚷嚷開了,說是龍涎香,值大錢了!”

張叔說得繪聲繪色,彷彿親眼所見。

徐秋心裡的那塊木頭,徹底落了地。

原來如此。

他還在想許來福一個潑皮,怎麼會有這種眼力。

搞了半天,是小賣部王老闆這個大嘴巴給嚷嚷出去的。

王老闆識不識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嚷嚷了,而許來福這種人,只要聽到“值錢”兩個字,不管真假,都會死死地把東西當成寶貝。

這麼一來,許瘸子一家剛才那番故作神秘的姿態,就完全說得通了。

他們根本還沒來得及仔細看那塊木頭,甚至可能都不知道龍涎香到底長什麼樣。

他們只是在享受這個“發大財”的流言帶來的虛榮和矚目。

徐秋幾乎能想象到,等他們夜深人靜,把那塊假貨拿出來,發現只是塊塗了魚油和香料的破東西時,臉上的表情會有多精彩。

他心底升起一股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臉上卻不動聲色。

“原來是王老闆,那他可真是好眼力。”

徐秋把剩下的半包煙都塞給了張叔。

“叔你拿著抽,我先回去了。”

“哎,阿秋你真是客氣。”

張叔喜滋滋地收下煙,看著徐秋的背影,又搖了搖頭,繼續跟旁邊的人八卦去了。

看不到熱鬧的人群漸漸散了,但關於許家撿到寶的流言,卻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整個浪臺村的上空盤旋。

有的人酸溜溜地罵許家狗眼看人低,得了寶貝就忘了本。

“不就是撿了塊破木頭嗎,看把他家得意的,門都不讓進了。”

“就是,等他賣了錢,還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更多的人則是純粹的羨慕,眼睛都紅了。

“許來福那種二流子都能發財,這老天爺真是不長眼啊。”

“聽說那塊有臉盆那麼大,要是真的,得賣多少錢?幾百塊?上千塊?”

“上千塊?怕是能直接在城裡買樓房了!”

徐秋走在回家的路上,聽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議論,嘴角的弧度再也壓不住。

他推開院門時,母親李淑梅立刻就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打探和羨慕。

“阿秋,你聽說了沒?村東頭許瘸子家,真的發大財了!”

她拉著徐秋的胳膊,唾沫橫飛。

“都說他家那個許來福,撿到了一塊叫什麼龍涎香的,比金子還貴!”

徐秋看著母親那副恨不得發財的是自家的表情,強忍著笑意。

李淑梅完全沒注意到兒子的異樣,自顧自地說道。

“我剛才聽王家嬸子說,許家明天就要找人去城裡聯絡買家,說不定過幾天就要搬到城裡去住了!我的天,這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噗,徐秋終於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他趕緊轉過身,用咳嗽掩飾過去。

搬到城裡去住?

這流言傳得也太離譜了。

他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快步走回自己屋裡。

于晴正等著他,看到他一臉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不由得問道。

“怎麼了?”

徐秋關上門,再也忍不住,靠在門板上笑得渾身發抖。

他把剛才聽到的那些離譜流言,繪聲繪色地跟于晴學了一遍。

“他們說,許家明天就要搬去城裡了。”

于晴聽得一愣,隨即也明白了其中的關竅,捂著嘴笑了起來,清亮的眼眸彎成了月牙。

夫妻倆相視而笑,笑了好半天,才停下來。

屋子裡溫馨的煤油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

“那個許來福,手腳一直不乾淨。”

徐秋臉上的笑意斂去,眼神裡閃過一絲冷意。

“等過兩天,我找個機會,好好整治他一下,讓他長長記性。”

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家裡來,不給他點教訓,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話音剛落,院子裡突然傳來李淑梅一聲尖利的叫喊。

“哪個天殺的偷了我的桂圓乾!”

“我才剛曬好的一大包,怎麼就剩下一半了!手怎麼這麼欠啊!”

李淑梅的罵聲中氣十足,傳遍了整個院子,還夾雜著捶胸頓足的聲音。

徐秋和于晴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無奈。

徐秋拉開門走了出去。

只見李淑梅正指著院角晾曬東西的竹蓆,氣得臉色發白。

那上面原本滿滿一包的桂圓乾,此刻確實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小半。

“媽。”

徐秋的聲音很平靜。

“現在知道人多手雜的壞處了?”

李淑梅的罵聲戛然而止,她回頭看著兒子,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今天來的那些人,你都認識嗎?你知道是誰拿的嗎?”

徐秋一句接一句地問。

“一包桂圓乾丟了,你心疼成這樣。”

“要是家裡丟了更值錢的東西呢?”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把李淑梅心裡的火氣澆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後怕。

是啊,今天院子裡人來人往,亂糟糟的,誰順手牽羊拿點東西,簡直太容易了。

幸好只是丟了點吃的。

徐秋看著母親那副後怕的樣子,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把賣魚的錢和那塊真的龍涎香,都鎖在了自己屋裡的箱子裡。

否則,今天丟的,就不是一包桂圓乾那麼簡單了。

這一夜,許家得了寶貝的流言在村裡發酵了一整晚。

而徐秋,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他依舊是天不亮就起床,帶著兩個大舅哥出了海。

這一天風平浪靜,收穫雖不如昨天那般驚人,但也還算順當。

碼頭上沒有多少人,但村子裡卻鬧哄哄的,似乎所有人都朝著一個方向湧了過去。

村東頭,許瘸子家的方向,又一次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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