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賬結一下(1 / 1)
于晴笑著應下,看著丈夫疲憊的臉,有些心疼。
“你快去睡吧,看你累的。”
徐秋卻玩心大起,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不累,看到我媳婦就不累了。”
夫妻倆笑鬧了一會兒,徐秋才回了自己那屋,剛脫了衣服躺下,就聽到了敲門聲。
“阿秋,睡了沒?”
是徐奶奶的聲音。
徐秋眉頭一皺,這麼晚了,她過來幹什麼。
徐秋皺著眉,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披上衣服,趿拉著鞋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了門栓。
門外,徐奶奶瘦小的身影站在夜色裡,手裡端著一個搪瓷飯盒。
“奶奶?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徐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剛被吵醒的沙啞。
“噓!”
徐奶奶趕緊把手指放在嘴邊,示意他小聲點。
她側著身子擠進屋裡,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動作像個做賊的小孩。
“阿秋啊,奶奶看你今天累壞了,特地給你留了點好東西。”
老太太壓低了聲音,將手裡的搪瓷飯盒塞到徐秋懷裡,飯盒還是溫熱的。
“快趁熱吃,給你補補身子。”
徐秋開啟飯盒,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瞬間溢滿了整個小屋。
飯盒裡,是滿滿當當的雞肉,兩隻肥碩的雞腿,還有一對雞翅,幾乎佔了半隻雞的精華。
徐秋看著飯盒裡的雞腿,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感動之餘,又有些無奈。
家裡養的雞本就不多,老太太這一下就把最好的部分全給了他。
他正想說點什麼,房門又被輕輕敲響了。
祖孫倆對視一眼,都有些緊張。
徐秋走過去開啟門,門口站著的,竟然是母親李淑梅。
她手裡也端著一個大海碗,看到屋裡的徐奶奶,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李淑梅的目光從徐奶奶身上,移到徐秋手裡的搪瓷飯盒上,再聞到空氣中那股霸道的雞湯味,頓時什麼都明白了。
“媽,你……”
李淑梅張了張嘴,又看了看自己碗裡那幾個孤零零的雞翅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徐秋看著母親碗裡的東西,再看看自己飯盒裡的雞腿,差點笑出聲。
李淑梅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她沒好氣地把碗塞給徐秋,然後拉著徐奶奶走到一邊。
“媽,我不是說你,你疼阿秋是好事。”
李淑梅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無奈。
“可你這也太明顯了,這要是讓老大老二他們兩家看到了,心裡能沒想法嗎?到時候又得鬧矛盾。”
徐奶奶自知理虧,低著頭小聲嘟囔。
“我就是心疼阿秋,你看他都累瘦了。”
李淑梅嘆了口氣,沒再多說,只是叮囑兒子快點吃,然後拉著還有些不情願的徐奶奶,兩人悄悄地退了出去。
徐秋關上門,看著桌上一飯盒一海碗的雞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接下來的幾天,天氣出奇的好,海面風平浪靜。
徐秋帶著父親和兩個大舅哥,連續出海了三天。
只是烏賊的數量肉眼可見地大幅度減少了,有時候一網下去,撈上來的都只是些雜魚。
這天下午,天色忽然陰沉下來,海風也變得潮溼而猛烈。
“要下大雨了,收網,咱們回去!”
徐洪斌看了一眼天色,當機立斷地喊道。
幾人手忙腳亂地收好漁網,船隻立刻調轉方向,朝著碼頭駛去。
於向輝和於向民坐在船艙裡,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
這幾天趁著潮水,他們在礁石灘上趕海,撿了不少海螺和螃蟹,收穫頗豐。
“妹夫,明天你家老三就滿月了,我們就不出海了,好好歇一天。”
於向輝說道。
“後天我們就得回去了,出來這麼多天,家裡該惦記了。”
徐秋點了點頭。
船還沒開出多遠,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海面瞬間白茫茫一片。
猴子和阿強是第一次遇到海上這麼大的風雨,兩人的臉都有些發白,全靠徐洪斌這個老漁民掌著舵,在風浪中穩穩地辨別著方向。
漁船有驚無險地靠上了碼頭。
徐秋從今天的漁獲裡挑揀出一些新鮮的魚蝦,準備留著明天給女兒辦滿月酒用。
剩下的,他讓猴子和阿強幫忙,一起抬到阿財的收購點去賣。
碼頭上,不少漁民也在排隊賣貨,一個個唉聲嘆氣。
“這鬼天氣,烏賊是一條也看不見了,看來今年的汛期是徹底過去了。”
“是啊,白高興一場,沒掙幾個錢。”
一個漁民看到徐秋筐裡那些碩大的江瑤,眼睛都亮了。
“阿秋,你這江瑤是在哪兒挖的?個頭真不小啊。”
徐秋只是笑了笑。
“運氣好,隨便挖的。”
眾人見他不願多說,便又把話題轉到了收入上,言語間滿是羨慕。
“還是阿秋你厲害,這一個烏賊汛期,怕是掙了上千塊吧?”
徐秋連忙擺手,開始哭窮。
“哪有那麼多,就是掙個辛苦錢,家裡人口多,開銷大,剩不下幾個子兒。”
他一邊跟眾人打著哈哈,一邊在心裡暗自感嘆。
這年頭,連掙點錢都這麼麻煩,不光要防著賊偷,還得防著人惦記。
阿財給徐秋的漁獲稱了重,記好了賬。
“阿秋,錢記上了啊。”
徐秋看著他賬本上那一長串的數字,心裡微微一動。
他叫住了正要轉身去給別人稱重的阿財。
“財哥,你等一下。”
阿財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阿秋,還有事?”
“這段時間烏賊多,你收的貨也多,大家的貨款是不是都先壓著沒結?”
徐秋問道。
阿財點了點頭。
“是啊,人太多了,每天都忙不過來,準備等汛期過了再統一算。”
徐秋看著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明天是最後一天了,你把我的賬結一下。”
“不光是我的,所有人的賬,你最好都儘快結清。”
阿財愣了一下,沒明白徐秋的意思。
徐秋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這一個汛期,經你手的錢不是個小數目,萬一你哪天腦子一熱,拿著錢跑了,我們上哪兒找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