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不成器的侄子(1 / 1)
新屋子裡還帶著一股石灰和新木頭的味道,混雜著陽光的氣息,聞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徐奶奶看著幾個孫子忙前忙後,把她的家當一件件搬進來,臉上的皺紋都笑得舒展開了。
她拄著柺杖,在新屋的門檻上站了許久,看著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又看看眼前這嶄新的磚瓦房,眼眶不自覺又溼潤了。
徐秋走過來,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奶奶,以後您就住這,冬暖夏涼,比老屋舒坦多了。”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手背,連聲說好。
看著奶奶精神抖擻的樣子,徐秋心裡一陣感慨。
前一世,奶奶就是在這兩年身體垮下去的,最後沒能熬過那個冬天。
如今住上了新房,心氣順了,精神頭也足了,想來這一世定能多享幾年清福。
一家人正忙活著,徐母李淑梅從外面回來,看到院子角落用籬笆圈起來的那一大片空地,忍不住又開始唸叨。
“你說你,圈那麼大一塊地幹啥,這不是浪費錢嘛!”
“家裡哪有那麼多東西要放。”
徐洪斌正好從屋裡出來,聽見這話,把手裡的煙鍋往鞋底上磕了磕。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阿秋做事有他自己的道理,你少管。”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自己這個三兒子現在本事大了,家裡那些見不得光的好東西肯定不少,圈塊地遮掩一下也是應該的。
李淑梅被丈夫一噎,頓時沒了聲音,只能小聲嘀咕幾句。
不遠處,大嫂許秀雲和二嫂劉慧也在悄聲議論。
“你看阿秋這院子,圈了這麼大,看著就氣派。”
“要不,咱們也把自家門口那塊地給圈起來?”
劉慧有些意動。
許秀雲撇了撇嘴。
“你想得美,阿秋這是給村裡做了大貢獻,書記特批的,不要錢。”
“咱們去圈,那可就得一分不少地掏錢了。”
這話一出,劉慧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不說話了。
院子角落裡,那條黃狗也有了自己的新家,一個用木板搭起來的狗屋。
或許是有了安身之所,它的性子溫順了不少,看見人也不再齜牙咧嘴,只是懶洋洋地搖著尾巴。
徐秋搬完東西,閒下來在門口逗狗,正玩得起勁,一個小身影從村口飛奔而來。
“姑父!姑父!”
是于晴的侄子於光明,他一邊跑一邊喊,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
可剛跑到院門口,他就猛地剎住了腳,驚恐地看著那條對他搖尾巴的黃狗。
“狗!”
徐秋笑著招了招手。
“別怕,它不咬人。”
於光明這才小心翼翼地挪了進來,一雙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整個院子。
“姑父,你家怎麼變這麼大了!”
他上次來的時候,這裡還是個小院子,現在不僅蓋了一間新房,還用籬笆圍了這麼大一片地方,簡直像換了個地方。
正說著話,于晴的父親于德海推著一輛板車,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車上裝著幾個滾圓的大西瓜,車把上還坐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是于晴二哥家的小兒子。
“爸,您怎麼來了。”
于晴聽到動靜迎了出來。
于德海把車停穩,抹了把汗,憨厚地笑了笑。
“地裡的西瓜熟了,給你們送幾個嚐嚐鮮。”
一番客套寒暄,兩個小侄子很快就跟徐文樂和徐欣欣玩作了一團,院子裡充滿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于德海看著這熱鬧的景象,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淡了下去,重重地嘆了口氣。
徐秋給他遞了根菸,問道。
“爸,有心事?”
于德海接過煙,吸了一口,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還不是為了光明他大哥那個不省心的東西。”
他口中的大哥,指的是於光明的大堂哥,於家的大孫子於偉。
“前陣子託人找關係,送他去鎮上的木匠鋪當學徒,想著學門手藝將來好吃飯。”
“結果呢,這才去了不到一個月,就因為跟人打架,把人腦袋打破了,被人家師傅給退了回來。”
于德海越說越氣,手裡的煙都捏緊了。
“讓他回學校唸書,他死活不肯去,說聽不懂,在學校就是混日子。”
“現在天天在家遊手好閒,跟村裡那幫二流子混在一起,我這心裡,愁啊。”
徐秋聽著,心裡大概有了數。
這個於偉,確實是個刺頭,現在不好好管管以後難說會怎麼樣。
他沉吟片刻,開口說道。
“爸,要不這樣,你把於偉送我這來,我幫您管幾天。”
于德海愣了一下。
“你?”
他有些懷疑地看著徐秋,畢竟徐秋以前的名聲也不怎麼好。
徐秋看出了他的疑慮,笑了笑。
“您放心,我有辦法。”
他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小子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不知道天高地厚。”
“送他去碼頭扛沙包,一天干上十幾個小時,累得他骨頭散架,看他還敢不敢惹是生非。”
“等他吃了苦,知道賺錢不容易了,自然就明白讀書的好處了。”
于德海聽著徐秋的話,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這個法子,聽著倒是可行。
晚飯後,于德海帶著小孫子,推著空板車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於偉被他留了下來。
這小子還以為自己是來姑父家享福的,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徐秋等岳父走遠了,才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既然住下了,有件事得先跟你說清楚。”
於偉吊兒郎當地應了一聲。
“姑父,你說。”
徐秋的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在我家吃飯,得交伙食費。”
於偉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什麼?”
徐秋的語氣不容置喙。
“從明天開始,你去碼頭幹活掙錢,什麼時候掙夠了飯錢,什麼時候才能吃飯。”
“我會找人帶著你,你給我好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