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名為發財的狂歡(1 / 1)
于晴和李淑梅已經徹底瘋了。
兩人一人拿著一個大簸箕,也顧不上冰冷的海水浸溼褲腿,就那麼站在齊膝深的水裡,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前一推,再猛地往上一抬。
滿滿一簸箕的扇貝和花蛤就被撈了上來,嘩啦啦地倒進岸邊的木桶裡,很快就裝滿了一桶。
徐洪斌的動作同樣不慢,他撈一簸箕,就往岸上跑一趟,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狂喜。
整個海灘上都回蕩著村民們興奮的叫喊聲和簸箕與貝殼碰撞的清脆聲響,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場名為發財的狂歡。
只有徐秋沒有動。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衝進水裡,而是不緊不慢地從家裡扛來幾捆漁網和一捆削尖了的木棍。
他走到靠近岸邊水線的位置,拿起錘子,將一根根木棍用力地砸進溼軟的沙地裡,每隔一段距離就砸下一根,很快就在淺水區圍出了一片扇形的區域。
做完這些,他才將帶來的漁網解開,一頭固定在最外側的木棍上,然後沿著木棍的走向,將整張漁網在水裡鋪展開來。
徐洪斌倒完一桶扇貝,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看到三兒子這奇怪的舉動,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個臭小子,磨磨蹭蹭地在那兒幹什麼呢!那麼多的扇貝不去撈,你弄那幾根破棍子有什麼用!”
“爸,你別管了,我這有大用。”徐秋頭也不回地答道,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
他不僅鋪了網,還從家裡拿來了幾個地籠,找了幾個水流平緩的位置,將地籠一一放了下去。
李淑梅也看不下去了,她把簸箕往桶裡一扔,趟著水走到兒子身邊,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貝殼,急切地說道:“兒子,你聽媽的,別弄你那些沒用的東西了。你看看這滿地的扇貝,都在往海里跑呢,再不撈就全跑光了!”
“媽,你們撈你們的,我撈我的。”徐秋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他指著母親簸箕裡的扇貝,耐心地解釋道,“你們看看,衝上岸的這些,個頭有大有小,而且被浪打了這麼久,一半都是死的,就算活著也嗆了一肚子沙,裡面根本沒多少肉。真正的好貨,是那些有勁兒往回跑的。”
他指了指自己剛佈下的漁網。
就在他說話的這會兒工夫,已經有不少個頭碩大的扇貝在往深水區移動的過程中,撞進了他的漁網裡,被網眼死死卡住。
徐洪斌和李淑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愣住了。
果然,那些被網攔住的扇貝,個頭明顯比他們隨手撈上來的要大上一圈,而且個個活蹦亂跳,開合著貝殼,顯得活力十足。
“我這網和地籠,專門就是攔這些大傢伙的。你們只管撈,我這邊的收穫,絕對比你們的只多不少。”徐秋的語氣裡充滿了自信。
老兩口將信將疑,但看兒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轉身繼續加入了撈貝殼的大軍。
徐秋布好了所有的陷阱,這才提著個小桶,沿著海岸線慢慢走動。
他沒有去跟村民們搶扇貝,而是專挑那些被衝到礁石縫裡的大傢伙下手。
很快,他就撿了滿滿一小桶的海螺和幾個巴掌大的鮑魚。
天色越來越亮,村裡出來的人也越來越多,整個海灘上人頭攢動,幾乎找不到下腳的地方。
人一多,摩擦和矛盾就不可避免地出現了。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很快就演變成了女人的尖叫和對罵。
徐秋抬眼望去,只見兩個女人正為了爭奪一條被卡在礁石縫裡的大石斑魚而廝打在一起。
那條石斑魚至少有七八斤重,在平時絕對是難得一見的好貨。
可是在經歷了昨晚那場魚雨之後,徐秋對這種級別的收穫已經有些看不上眼了。
他心裡暗自慶幸,幸虧昨晚自己當機立斷,冒著風險發了一筆橫財,現在才能這麼悠閒地看熱鬧,不用像他們一樣為了一條魚爭得頭破血流。
他饒有興致地走了過去,想看看是哪兩家的婆娘這麼彪悍。
離得近了,他才看清,其中一個身材粗壯的女人,是自己發小周大海的老婆。
而另一個相對瘦弱一些,但動作卻更加潑辣的,竟然是二伯家的二堂哥徐德發那個拉幫套的老婆,王麗珍。
說起這個二堂哥,也是個可憐人。
他原本的媳婦生不出孩子,在那個年代,這就是天大的罪過。二堂哥為了求子,不知道聽了哪裡來的偏方,胡亂吃藥,結果把自己給吃死了。
而王麗珍的男人,早些年去城裡做工,從高處摔下來摔成了截癱,徹底成了個廢人。
一個沒了男人,一個男人廢了,兩家一合計,就想出了拉幫套這個法子。
王麗珍名義上還是那個癱子的老婆,人卻住到了二堂哥家裡,負責給徐家傳宗接代。
她肚子也算爭氣,一連給二堂哥生了三個兒子,可惜只養活了一個。
徐秋記得,前世王麗珍後來又生了三個女兒,為了躲避罰款,一家人東躲西藏,日子過得苦不堪言。
如今,全村人都在等著王麗珍那個癱子老公嚥氣,好讓二堂哥名正言順地把她娶進門。
此刻,王麗珍正死死地抱著那條石斑魚的尾巴,任憑周大海的老婆怎麼撕扯她的頭髮,就是不鬆手。
“你個不要臉的爛貨!這魚是我先看到的,你憑什麼搶!”周大海的老婆一邊罵,一邊去掰她的手指。
“放你孃的屁!你看到就是你的了?我還說我昨天就看上了呢!有本事你讓它答應你一聲!”王麗珍也不是省油的燈,嘴上功夫絲毫不落下風。
徐洪斌也看到了這邊的動靜,他皺著眉頭走了過來,捅了捅徐秋的胳膊。
“過去拉一下,都是一個村的,像什麼樣子。”
徐秋卻搖了搖頭,往後退了一步。
“爸,我不去。”
“為什麼?”徐洪斌有些不解。
“兩個女人打架,又是扯頭髮又是撕衣服的,我一個大男人湊上去算怎麼回事?”徐秋的理由很充分,“再說了,周大海自己都不過來管管他老婆,我憑什麼去做出頭鳥。”
他可不想去摻和這種破事,沾上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