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廣播一響,驢叫了(1 / 1)
軋鋼廠的大喇叭,是這個時代最權威的聲音。
當楊大姐那清脆又帶著幾分激動地聲音,將“食神居”的招聘啟事,特別是那句“米用東北新米,面用特級富強粉,保證真材實料”念出來時,整個軋鋼廠數千名工人,都聽得真真切切。
一時間,廠區內議論紛紛。
“嘿,傻柱這是真發了啊!都要開飯館招人了!”
“你還叫他傻柱?人家現在是何師傅!沒聽見廣播裡說的?那叫食神居!聽著就氣派!”
“關鍵是後面那句!特級富強粉!東北新米!我的乖乖,這年頭誰敢這麼保證?這不是明擺著說,他何雨柱有門路,能搞到好東西嗎?”
“可不是嘛,這不就是打某些人的臉嗎?”
流言,是這個時代最快的傳播媒介。幾乎是在廣播響起的半小時內,訊息就已經傳到了前門糧站。
“砰!”糧站後院的辦公室裡,一個搪瓷缸子被狠狠地摜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媽的!欺人太甚!”一個三角眼、滿臉橫肉的青年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正是瘋驢子呂國棟。
他死死地盯著前來報信的小弟,眼神兇戾得像要吃人。
“驢哥,這小子……這不是指著鼻子罵您嗎?全前門誰不知道,倒騰糧食的就那幾家,他這麼一喊,不是明擺著說咱們手裡的貨不乾淨嗎?”
小弟戰戰兢兢地說道。呂國棟在屋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他當然知道這是在罵誰!王豹那個廢物,不僅事沒辦成,還把自己的底給漏了。
現在這小子非但不滾蛋,還敢在軋鋼廠這個數千人的大單位裡公開叫板!這是陽謀!赤裸裸的陽謀!
他要是沒反應,就等於預設了自己手腳不乾淨。要是有反應,就正好中了對方的圈套。
“好,好一個何雨柱!”呂國棟怒極反笑,眼神裡的狠厲幾乎要溢位來。“想跟我玩?老子玩死你!”
他猛地一拍桌子,對小弟下令:“去,給外面放話!就說糧站最近庫存緊張,所有新增的商業供應指標,一律暫停審批!”
“還有!”他眯起三角眼,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去查!給我往死裡查!他一個廚子,哪來的錢開飯館?他蓋房子的磚頭木料是哪來的?他那輛腳踏車票又是怎麼搞到的?我就不信了,他一個泥腿子,能幹淨到哪去!”
“驢哥高明!”小弟立刻拍起了馬屁。
“咱們動不了他的人,就從根上斷了他的路!沒糧,我看他拿什麼開飯館!”呂國棟冷哼一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卻發現早已空了。
一股莫名的煩躁,從心底升起。他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
第二天,何雨柱的工地上,氣氛有些凝重。
王豹一大早就派人送來了訊息,糧站那邊已經放出風聲,斷了何雨柱的路。幾個幹活的工人也聽到了風聲,幹活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何師傅,這……沒糧可開不了張啊。”一個老師傅憂心忡忡地說道。
何雨柱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依舊指揮著工地,甚至還有閒心指點秦淮茹的刀工。
“急什麼。”他頭也沒抬,淡淡地說道。“皇帝不差餓兵。先把房子蓋好,糧食會有的,肉也會有的。”
那份鎮定自若,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安。臨近中午,何雨柱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圖紙。
“棒梗。”
“到!何叔叔!”棒梗立刻從角落裡竄了出來,手裡還攥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本子。
“昨天讓你辦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報告何叔叔!”棒梗挺起小胸膛,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興奮。
“成了!我找了七八個小子,從那口枯井裡,一共撈出來二十三個麻袋!全都是‘紅星糧站’的!一個都沒破!”
“很好。”何雨柱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頭,看了一眼廚房門口,那個默默削著土豆皮的秦淮茹,吩咐道:“中午多做兩個菜,給工人們加餐。我出去一趟。”
說完,他衝棒梗招了招手。“帶上你的戰利品,跟我走。”
“去哪啊,何叔叔?”
“去糧站。”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領糧食。”
半小時後,前門糧站。
門口排隊買糧的隊伍依舊像一條長龍,糧站的工作人員個個都像大爺,愛答不理。
何雨柱領著棒梗,直接繞過長隊,走到了專門負責供應的視窗。
視窗後面,坐著的正是瘋驢子呂國棟。他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看到何雨柱,眼皮一掀,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冷笑。
“喲,這不是要開‘食神居’的何大老闆嗎?怎麼,不在你的工地上忙活,跑我這小地方來幹嘛?”
何雨柱也不生氣,只是平靜地將一張蓋著街道公章的申請表遞了進去。
“呂同志,我來申請商業用糧指標。白麵五百斤,大米三百斤。”
呂國棟連看都沒看那張申請表,直接用兩根手指夾著,扔了出來,紙片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
“不好意思,何老闆。”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最近站裡庫存緊張,響應國家號召,要優先保障居民供應。商業指標,暫停審批了。”
周圍排隊的百姓聽到這話,都紛紛側目,對著何雨柱指指點點。
“看,就是他吧?聽說得罪了驢哥。”
“年輕氣盛,不知道天高地厚,這下吃癟了吧?”
何雨柱彷彿沒聽到這些議論,他彎腰撿起那張申請表,仔細地撣了撣上面的灰塵。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呂國棟,笑了。“呂同志,庫存緊張啊?”
“是啊,緊張。”呂國棟靠在椅子上,得意地看著何雨柱。“要不,何老闆你發揮一下你的神通,自己去搞點‘東北新米’、‘特級富強粉’?”
“神通不敢當。”何雨柱搖了搖頭,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覺得,你們糧站的管理,有點問題。”
呂國棟的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何雨柱的目光掃過糧站牆上那“顆粒歸倉,人人有責”的標語,慢悠悠地說道:“就是覺得,你們這麻袋,丟得有點多。”
呂國棟的心,猛地咯噔一下!“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嗎?”何雨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側過身,對著身後的棒梗說道:“棒梗,把你撿到的東西,拿出來給呂同志看看。”
棒梗聞言,立刻將身後揹著的一個鼓鼓囊囊的破麻袋解了下來,“嘩啦”一聲,全都倒在了糧站的櫃檯上。
二十多個摺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清晰地印著“紅星糧站”四個紅色大字的麻袋,瞬間堆成了一座小山!整個糧站,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排隊的百姓,所有工作人員,包括呂國棟,全都死死地盯著那堆麻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年頭,麻袋也是戰略物資!
一個糧站一年損耗多少,都是有定數的!這憑空多出來二十多個,意味著什麼?
“呂同志,你看。”何雨柱拿起一個麻袋,在呂國棟眼前晃了晃,語氣依舊平淡。
“我這人,運氣好,昨天帶著孩子在崇文門后街那邊玩,一不小心,就在一口枯井裡發現了這些東西。”
“我尋思著,這都是國家的財產,不能就這麼扔了。所以特地給您送回來。”
何雨柱的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您看,我是不是應該評個拾金不昧先進個人啊?”
呂國棟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崇文門后街!枯井!那不就是他和陳老鼠交易的地方嗎?!完了!
他看著何雨柱那張帶笑的臉,只覺得那不是笑,而是一頭餓狼露出的獠牙!
“你……你……”呂國棟指著何雨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什麼?”何雨柱向前一步,聲音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呂國棟,我再問你一遍,我申請的糧食,批,還是不批?”
“我不批!你這是誣陷!你……”
“好。”何雨柱直接打斷了呂國棟。
他轉過身,對著外面排隊的人群,朗聲說道:“各位街坊鄰居,大家看清楚了!紅星糧站,監守自盜,將國家調撥給咱們老百姓的救命糧,偷偷倒賣到黑市裡去!這些麻袋,就是鐵證!”
“今天,我何雨柱要是領不到一粒米,拿不到一個說法。我現在就去市紀委!我就不信,這朗朗乾坤,就沒有王法了!”話音剛落,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倒賣公糧?!”
“我說最近的糧食怎麼越來越難買!原來是被這幫蛀蟲給偷了!”
“打死他!打死這幫天殺的!”群情激奮!呂國棟徹底慌了,他怎麼也沒想到,何雨柱敢把事情捅到這麼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威嚴的聲音從後院傳來。“都吵什麼!像什麼樣子!”
人群分開,一個穿著幹部服,國字臉,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呂國棟看到來人,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哭喊道:“姐夫!姐夫!他……他誣陷我!”糧站站長,趙衛國。
趙衛國沒有理會自己的小舅子,而是用一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何雨柱。
他緩緩走到櫃檯前,拿起一個麻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何雨柱。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他的聲音低沉,充滿了警告的意味。“憑几個麻袋,就想扳倒我的人?你,還嫩了點。”
何雨柱看著他,笑了。“趙站長是吧?”他迎著對方的目光,不閃不避。“我今天來,不是來告狀的。”
“我是來……”何雨柱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收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