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甕中捉鱉,馬科長請喝茶(1 / 1)
茶館裡嘈雜的人聲,在“公安”二字響起時,彷彿被一把無形的剪刀瞬間剪斷。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嗑瓜子的,喝茶的,聊天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馬國良的身體,在一瞬間僵硬如鐵。
他手裡還捏著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紅色郵票,另一隻手剛從懷裡掏出那厚厚一沓“大團結”,錢和票,就這麼尷尬地擺在桌面上。
人贓並獲!
投機倒把!
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響!
完了!
他這身幹部服,那個副科長的位置,一輩子的前途……全完了!
冷汗,“唰”地一下就從額頭冒了出來,瞬間浸溼了鬢角。
那個賣票的“瓜皮帽”老頭更是誇張,兩眼一翻,身子一軟,就往桌子底下出溜,嘴裡還哆哆嗦嗦地念叨著:“不關我事……不關我事啊……”
帶頭的公安是個國字臉,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個老手。他目光如電,在茶館裡掃視一圈,最終,精準地落在了馬國良這張桌子上。
那堆錢,太顯眼了。
“你們兩個,幹什麼的?”國字臉公安帶著兩個年輕同事,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馬國良的心尖上。
“我……我……”馬國良嘴唇哆嗦著,大腦一片空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這輩子都是審別人,哪見過這種陣仗?
“同志……公安同志,誤會,都是誤會!”馬國良急得滿頭大汗,想把錢和郵票收起來,但手抖得像篩糠,根本不聽使喚。
“誤會?”國字臉公安冷笑一聲,拿起桌上那張“小一片紅”,又掂了掂那沓錢,眼神瞬間變得嚴厲,“三百塊,買一張郵票?馬同志,你這覺悟很高嘛!跟我們回所裡,好好聊聊這個‘誤會’吧!”
馬同志!
當對方準確地叫出他的姓氏時,馬國良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這是衝著他來的!這是一個局!
就在兩個年輕公安上前,準備一左一右架起馬國良的胳膊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帶著幾分詫異,從旁邊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馬科長嗎?這麼巧,您也來喝茶?”
馬國良猛地回頭,只見何雨柱正端著一杯茶,施施然地從鄰桌站起身,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彷彿真的是偶遇。
何雨柱?!
馬國良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比被公安當場抓獲還要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是他!一定是他!
那個國字臉公安看到何雨柱,銳利的眼神明顯柔和了一分,甚至還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恭敬。
“何師傅,您怎麼在這?”
何雨柱衝他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殘局,語氣熟絡得像是多年的街坊:“約了朋友談點事。張哥,這是怎麼了?馬科長犯什麼事了?”
張哥……
馬國良聽著這個稱呼,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破滅。
那個國字臉公安,正是上次跟著王公安去四合院,親眼見證了何雨柱如何把易中海等人送進派出所的民警之一,張宇恆!
“何師傅,我們接到群眾舉報,這裡有人搞投機倒把。”張宇恆指了指桌上的錢和郵票,公事公辦地說道。
“投機倒把?”何雨柱誇張地“啊”了一聲,隨即笑了起來,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張郵票,對著光看了看,嘖嘖稱奇。
“張哥,這您可就真是誤會了。”
何雨柱轉頭看向已經面如死灰的馬國良,笑道:“馬科長可是咱們京城有名的集郵大家,最是愛惜這些老物件。這位老先生呢,一看就是家道中落,不得已才把祖傳的寶貝拿出來換救命錢。”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茶館。
“一個為情懷,一個為活命。這是文化人之間的雅事,是咱們人民內部,互幫互助,發揚風格!怎麼能叫投機倒把呢?”
何雨柱一番話,偷換概念,直接把一場非法的地下交易,拔高到了“文化交流”和“人民互助”的高度。
周圍看熱鬧的茶客們聽了,紛紛點頭。
“是啊,這怎麼能算投機倒把呢?”
“文化人的事,能一樣嗎?”
張宇恆當然知道何雨柱是在胡扯,但他更知道,眼前這位爺,是連王公安都要客氣三分的人物。他今天出現在這裡,絕對不是巧合。
“何師傅說的是。”張宇恆順著臺階就下,他板起臉,對著馬國良和那個還在桌子底下裝死的“瓜皮帽”呵斥道:“就算不是投機倒把,你們也太不注意影響了!這麼大張旗鼓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呢!”
“是是是,張公安批評的是!我們下次一定注意!”馬國良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滿了複雜到了極點的感激與恐懼。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是何雨柱救回來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這條命,從現在起,也攥在了何雨柱的手裡。
“行了,東西收起來,趕緊散了!”張宇恆揮了揮手,隨即又對何雨柱低聲道,“何師傅,王所長還說改天請您喝酒呢。”
“替我謝謝王哥。”何雨柱笑著點頭,隨即,他做了一個讓馬國良心臟驟停的動作。
何雨柱伸出手,將桌上那沓錢和那張“小一片紅”,一併從容地收入自己口袋。
“馬科長,您受驚了。”何雨柱拍了拍馬國良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卻讓馬國良感覺像被一座大山壓住,動彈不得。
“這錢和票,我先替您‘保管’著。畢竟這事兒還沒完,萬一再出什麼岔子呢?”何雨柱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說出的話卻讓馬國良如墜冰窟。
“咱們得找個地方,好好聊聊。您說呢?”
“應該的,應該的……”馬國良的喉嚨裡,乾澀地擠出幾個字。
何雨柱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帶著馬國良,在茶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那個“瓜皮帽”老頭,則趁著沒人注意,悄無聲息地匯入人群,消失不見。
走出茶館,外面的冷風一吹,馬國良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他看著身旁這個比自己年輕了二十多歲,臉上還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青年,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恐懼”。
這不是流氓,這不是廚子。
這是一個魔鬼!一個能笑著將你所有底牌掀翻,再把你從地獄裡撈出來,讓你對他感恩戴德的魔鬼!
“馬科長。”何雨柱停下腳步,轉過頭,陽光照在他臉上,那笑容看起來無比和煦。
“我最近在前門盤了個小飯館,叫‘食神居’。”
“正好,我這營業執照還沒辦下來,想請您……指點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