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棋盤內,棋盤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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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乾勝的手指在溫潤的玉棋上輕輕摩挲,那種細膩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一直滑到心裡,撓得他癢癢的。

他是個棋瘋子,就好這一口。

這副白玉象棋,對他來說,比送金條還受用。

“建廠?”孫乾勝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閆埠貴,“那塊地是公社的,荒了好幾年了,手續不好辦吶。”

嘴上說著不好辦,可那隻撫摸著棋子的手,卻一點沒停下的意思。

閆埠貴是個人精,哪能看不出這老小子是見著兔子不撒鷹,等著要好處呢。

他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臉上卻笑得更燦爛了:“孫主任,這您就多慮了。我們何主任說了,手續上的事,肯定按規矩來,絕不讓您為難。”

說著,他話鋒一轉,看似不經意地提起:“再說,我們何主任跟軋鋼廠的李副廠長、市局的王公安,那都是能坐一張桌子上喝酒的交情。他要辦廠子,那可是為國家做貢獻,解決就業問題的大好事!誰敢在這上頭使絆子,那不是跟人民群眾過不去嘛。”

這話軟中帶硬,把李副廠長和王公安兩尊大佛都搬了出來。

孫乾勝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他一個公社的小小主任,哪敢得罪那兩位?

可這到嘴的肥肉,就這麼吐出去,他又實在不甘心。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嘆了口氣:“老哥啊,不是我不幫忙。主要是那塊地……邪性!之前好幾撥人都想盤,最後都弄得灰頭土臉。我這也是為你們何主任著想啊。”

“邪性?”閆埠貴心裡冷笑,臉上卻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

“可不是嘛!”孫乾勝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那地方以前是個亂葬崗,陰氣重!我勸你們何主任,還是別碰為好。”

這老小子,是想拿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來抬高價碼。

閆埠貴正準備開口,一個清朗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孫主任,建國這麼多年了,還信牛鬼蛇神那套?”

孫乾勝和閆埠貴一回頭,就看見何雨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棒梗跟在他旁邊,手裡還拎著一個網兜,裡面是兩條活蹦亂跳的大鯉魚。

“何……何主任!”孫乾勝看到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把玉棋往懷裡一揣,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何雨柱沒理他,徑直走到棋盤邊上,掃了一眼棋局。

“孫主任,這盤棋,你輸了。”

孫乾勝一愣,梗著脖子道:“沒下完呢!怎麼就輸了?”

“紅方只要進馬臥槽,再平炮鎮住中路,黑方雙車動彈不得,不出三步,必死無疑。”何雨柱淡淡道。

孫乾勝盯著棋盤琢磨了半天,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

還真是!

自己光顧著防守,怎麼就沒看到這步殺棋?

他再看何雨柱時,眼神已經變了。這年輕人,不光背景硬,棋力也深不可測!

“何主任好眼力!”孫乾勝擦了擦汗,態度立馬恭敬了不少。

“棋盤上的事,看得再清,也只是小道。”何雨柱把那兩條鯉魚往石桌上一放,“孫主任,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談談棋盤外的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那塊地,我要了。所有手續,你幫我辦妥。價錢,按市價走,我一分錢不會少你的。”

孫乾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何雨柱的眼神給堵了回去。

“第二,”何雨柱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令郎的病,我略有耳聞。我這兒,或許有能幫上忙的東西。”

孫乾勝的心臟猛地一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攥住了。

兒子的病,是他最大的心病,也是他最大的軟肋。

他看著何雨柱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何雨柱不再看他,轉身對閆埠貴說:“三大爺,把東西給孫主任。”

閆埠貴會意,從懷裡又掏出一個小小的瓷瓶,遞了過去。

“這是……”孫乾勝顫抖著手接過。

“一口,能讓您腿腳利索。給令郎喝,或許有奇效。當然,效果不會那麼顯著,需要長期服用,畢竟令郎的病,多年了!”何雨柱的話,像帶著魔力,“信不信,用不用,都在孫主任您自己。”

孫乾勝拔開瓶塞,一股無法形容的奇異香氣瞬間鑽入鼻腔,只聞一下,就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張開了。

他看著手裡的瓷瓶,又看看那副已經被他揣進懷裡的玉象棋,再想想何雨柱背後的勢力和那深不可測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何主任……”孫乾勝的聲音沙啞了,“那塊地,我……我批了!”

他像下定了什麼決心,從兜裡摸出一串鑰匙,拍在石桌上。

“這是醬菜廠倉庫的鑰匙。廠子雖然廢了,但裡頭還有些破桌爛椅,您要是不嫌棄,先用著。地皮的手續,我明天就給您辦!”

這老狐狸,是徹底投誠了。

何雨柱點點頭,收下鑰匙。

“孫主任是個明白人。”他看了一眼棒梗,“棒梗,把咱們給孫主任準備的‘診金’拿出來。”

棒梗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孫乾勝開啟一看,裡面是厚厚一沓大團結,少說也有兩百塊。

“這……這使不得!何主任,您這……”孫乾勝急了。

何雨柱擺擺手:“這不是給你的,是給孩子的藥錢。你幫我辦事,我幫你兒子治病,咱們兩不相欠。”

說完,他不再停留,帶著棒梗和閆埠貴,轉身就走。

孫乾勝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個小瓷瓶和那封沉甸甸的信,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

這年輕人,先用玉棋投其所好,再用權勢施壓,最後用神酒和金錢拿捏住自己的命脈……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

這不是什麼生意人,這分明就是個下棋的高手!而自己,連帶著整個福興公社,都成了他棋盤上的一顆子。

他苦笑一聲,將那口神酒小心翼翼地揣進最貼身的口袋裡,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這京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回去的路上,閆埠貴興奮得滿臉放光,嘴都合不攏。

“何主任,您真是神了!三言兩語,就把那老狐狸給收拾得服服帖帖!”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看著前面帶路的棒梗,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他今天帶著棒梗來,就是現場教學,讓他看看,什麼叫陽謀,什麼叫攻心。

棒梗似乎也感覺到了何雨柱的目光,他回過頭,正好對上何雨柱的視線。少年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興奮,反而多了一絲凝重和思索。

他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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