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前倨後恭,李家臣服(1 / 1)
大舅李興旺和二舅李興財兩兄弟,更是面如土色,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們剛才說的那些刻薄話,此刻就像一根根燒紅的鐵針,狠狠地紮在他們的心上。
完了,這下把人得罪死了!
人家現在是府試案首,未來搞不好就是大官,只要動動小指頭,就能讓他們李家在清河縣待不下去!
尤其是二舅媽王氏,那個剛才還拿“肉腥味”說事的女人,此刻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朱文遠沒有理會那個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吳子昂,也沒有去看李家眾人那精彩紛呈的臉色。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李氏此刻也完全懵了。
她雖然知道兒子出息了,但她根本不明白“府試案首”這四個字,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她只是看到,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孃家貴客,此刻在自己兒子面前,就跟個哈巴狗似的。
而自己的父親和兄長,一個個都像是被雷劈了,傻在了那裡。
朱文遠對著母親,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好戲,這才剛剛開始呢。
他轉頭,對著一直站在門口,同樣處於震驚中的父親朱從武,使了個眼色。
“爹,把我們帶來的第二件禮物,也拿出來,給外祖父瞧瞧。”
“哦哦!好!”
朱從武如夢初醒,連忙招呼著兩個夥計,將那個用紅布包裹著的長條形木板,小心翼翼地抬了進來。
李家眾人和吳子昂,都好奇地看了過去。
第一件禮物就是府試案首的捷報,已經足夠驚天動地了,這第二件,又會是什麼?
在所有人矚目的目光中,朱從武深吸一口氣,猛地將那塊紅布,一把扯下!
一塊厚重的梨花木牌匾,展現在眾人眼前。
牌匾上,四個龍飛鳳舞、氣勢磅礴的燙金大字,瞬間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耕讀傳家】!
李老爺子渾身一震!
他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這四個字!
他做夢都想讓李家成為真正的書香門第,可家裡子孫不爭氣,連個縣試都過不了。
這四個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掛出來。
可現在,他那個殺豬的女婿,竟然敢掛出這塊牌匾?
他這不是在打我李家的臉嗎?!
李老爺子心頭火氣,正要開口呵斥。
然而,他的目光,卻落在了牌匾的落款上。
那一行小字,和幾個鮮紅的印章,讓他瞬間如遭雷擊!
【金陵知府——周臺題】
金……金陵知府?!
周臺?!
李老爺子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天靈蓋,大腦一片空白!
這塊牌匾,竟然是金陵知府,正四品的高官,周臺大人親筆題寫的?!
這……這怎麼可能?!
他一個殺豬的,憑什麼能得到知府大人的墨寶?
還題了“耕讀傳家”這四個字?!
這分量,比那府試案首的捷報,還要重上十倍!百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榮耀了,這是官方的認證!是天大的面子!是足以光宗耀祖,庇廕子孫的護身符!
“撲通!”
李老爺子再也支撐不住了。
他雙腿一軟,竟然直挺挺地,就要朝著朱文遠跪下去!
“外公!”
朱文遠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死死地扶住了他。
“外公,您這是幹什麼?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使得!使得啊!”李老爺子老淚縱橫,抓住朱文遠的手,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我……我李家……我李家有眼無珠啊!”
“我……我不是給你跪,我是給這塊牌匾跪,是給周府臺大人跪,是給我李家未來的希望跪啊!”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失態過。
他引以為傲的“書香門第”,在知府大人親筆題寫的牌匾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他一直看不起的屠戶女婿一家,如今,才是真正的“耕讀傳家”!
朱文遠扶著自己這位已經徹底崩潰的外公,看著他那張寫滿了震驚、悔恨、狂喜的複雜臉龐,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外公,我娘當年嫁給我爹,並非是辱沒了李家的門楣。”
“因為從那天起,她就不再僅僅是李家的女兒,更是我們朱家的媳婦,是我朱文遠的娘。”
“如今,我朱家,也是堂堂正正的耕讀傳家。”
“我爹,不再是屠戶;我娘,也不是屠戶的婆娘。”
“他們,是一個府試案首的爹孃!”
一番話,說得李老爺子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被他嫌棄了十幾年的女兒,嘴唇蠕動了半天,終於,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了一句遲到了十幾年的話。
“三……三丫頭……是……是爹錯了……”
“是爹當年,有眼無珠,瞎了心啊……”
說完,這個固執了一輩子的老人,當著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起來。
李氏看著痛哭流涕的父親,聽著那句遲來的道歉,心中那積壓了十幾年的委屈和怨氣,在這一刻,也終於煙消雲散。
她走上前,扶住自己的父親,也是淚流滿面。
“爹,不怪您……都過去了……”
而另一邊,大舅李興旺和二舅李興財,早就已經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盡的惶恐和懊悔。
下一秒,兩人像是約好了一樣,臉上瞬間堆滿了無比熱情的笑容,朝著李氏和朱從武就圍了過去。
“哎呀,三妹!”
“你看看你,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大哥好去城門口接你啊!”
“就是就是,三妹夫,你也是,太見外了!”
“以後咱們作為一家人,常來常往嘛!”
“弟妹啊,剛才都是嫂子我嘴賤,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我給你賠不是了!”
“來來來,快坐,快上座!”
他們之前的冷漠和高傲,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把朱文遠一家人當成祖宗一樣供起來的巴結和奉承。
這前倨後恭的醜態,讓朱文遠看得只想發笑。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李家,已經被他徹底踩在了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