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豪門聯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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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眾矚目之下,雅間的門被推開。

朱文遠緩步走了出來。

他早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月白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碧玉簪束起。

年少的臉上,沒有半分狂喜,只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淡然。

他站在二樓的欄杆前,目光平靜地掃過樓下那一張張激動、崇拜、狂熱的臉。

彷彿他拿下的,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會元,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報喜官差恭恭敬敬地將那份用紅綢包裹的會元捷報呈了上來。

朱文遠伸出手,接了過來。

寵辱不驚。

這一刻,所有人都被他那份從容的氣度所折服。

回到雅間,朱文傑和陳牧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了,兩個人看著朱文遠,就像在看神仙。

“哥!你太厲害了!會元!你中了會元啊!”朱文傑撲上來,語無倫次。

朱文遠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道:“激動什麼?不過是,拿到了一張殿試的入場券罷了。”

真正的戰場,還在後頭呢。

是夜,京城燈火輝煌,無數人都在為這位新科會元徹夜狂歡。

而朱文遠,卻早已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帶著同樣換上男裝,顯得英氣勃勃的白飛燕,悄無聲息地從登雲樓的後門離開,上了一輛普通的青布馬車。

馬車,在夜色中,徑直駛向了左都御史張維嶽的府邸。

張維嶽的府邸,坐落在京城南城的一條僻靜巷子裡,遠不如嚴黨那些權貴的府邸奢華,卻自有一股清正嚴明之氣。

朱文遠遞上名帖,門房一見是新科會元朱文遠,連通報都省了,直接恭恭敬敬地將他迎了進去。

他本以為,張維嶽找他,定然是有什麼機密要事相商,沒想到,管家卻直接將他引到了後院的家宴廳。

廳內燈火通明,張維嶽正坐在主位上,旁邊還坐著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看起來有些侷促不安。

“哈哈哈!文遠來了!快快快,坐!”

一見到朱文遠,張維嶽立刻放下酒杯,大笑著起身相迎,那親熱的態度,簡直不像是在對待一個晚輩,倒像是在迎接一個許久未見的至交好友。

“學生朱文遠,拜見張大人。”朱文遠恭敬地行了一禮。

“哎!還叫什麼張大人!太見外了!”張維嶽一把拉住他的手,將他按在自己身邊的座位上,“你是我那老友柳景明的關門弟子,就是我的子侄輩!以後,叫我張師伯!”

說著,他指了指旁邊那個少年,沒好氣道:“這是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張若虛。”

“成天就知道鬥雞走狗,不務正業!”

“若虛,還不快給你文遠師兄見禮!”

那名叫張若虛的少年,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對著朱文遠拱了拱手:“見過朱師兄。”

他心裡老大不服氣,自己好歹也是御史家的公子,憑什麼要對一個比自己還小的殺豬佬的兒子這麼恭敬?

可他爹的眼神跟刀子似的,他也不敢造次。

朱文遠看出了他的不服,卻也不點破,只是微笑著回了一禮:“張兄客氣了。”

“文遠啊,你那篇會試策論,老夫可是反覆看了好幾遍啊!”張維嶽一提起這個,就興奮得兩眼放光。

“妙!實在是妙啊!”

“表面上看,是尊崇古法,可內裡卻暗藏乾坤!”

“把開海、銀行這些新政,包裝成踐行儒家‘仁政’的手段,簡直是神來之筆!”

“那幫嚴黨的蠢貨,看到你這文章,怕是臉都綠了!”

“他們想黜落你,都找不到由頭!”

“哈哈哈!”

朱文遠謙遜道:“學生不過是拾人牙慧,紙上談兵罷了,當不得師伯如此誇讚。”

“你這就謙虛了!”張維嶽擺擺手。

“你這可不是紙上談兵,這是屠龍之術!是能讓我大乾中興的良策!”

“來,若虛,給你文遠師兄滿上!”

“你今天要多跟你師兄學學,學學人家這格局,這見識!”

張若虛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給朱文遠倒滿了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張維嶽話鋒一轉,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說道:“文遠啊,你如今連中五元,名滿京華,又深得聖心,不知多少王公貴族,都盯著你這個乘龍快婿呢。”

“老夫知道的,就有好幾家。”

“比如吏部王尚書家的千金,禮部李侍郎的孫女,還有鎮國公府的嫡小姐……”

“個個都是知書達理,貌美如花的名門閨秀。”

“如今嚴黨勢大,我們清流一派,勢單力薄。”

“你若能與其中一家聯姻,結成同盟,對你日後的仕途,對我們整個陣營,都是大有裨益啊。”

“不知,你意下如何?”

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就是政治聯姻。

朱文遠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張維嶽是好意,想把他徹底綁在清流的戰車上。

可他朱文遠,不想做任何人的棋子。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對著張維嶽深深一揖。

“多謝師伯厚愛。只是國事艱難,何以家為?”

他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學生如今才疏學淺,寸功未立。”

“朝堂之上,嚴黨把持朝政,魚肉百姓;邊關之外,北虜虎視眈眈,倭寇侵擾不休。”

“大乾內憂外患,正是用人之際。”

“學生只想早日為國效力,為聖上分憂,為天下萬民謀一個太平盛世。至於兒女私情,實不敢想。”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柔和了幾分:“況且,家母在江南時,已為學生定下一門親事,雖非名門,卻是學生心中所屬。”

“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當言而有信。還望師伯體諒。”

他這話,既表明了自己心懷天下的志向,又用“父母之命”這個無法反駁的理由,委婉地拒絕了聯姻。

張維嶽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看著朱文遠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好一個國事艱難,何以家為!好一個言而有信!”

“不愧是柳景明看中的人!有風骨!有擔當!”

“是老夫著相了!來,我自罰一杯!”

這頓飯,賓主盡歡。

從張府出來時,已是深夜。

回到登雲樓,掌櫃的早已在門口恭候多時。

一見到朱文遠,他立刻像見了親爹一樣迎了上來,手裡還捧著一個沉甸甸的紅木托盤,上面蓋著紅布。

“朱會元,您回來了!”掌櫃的滿臉堆笑。

“這是京城各大商號的掌櫃們,孝敬您的一點心意,賀您高中會元,還請您務必收下。”

說著,他掀開紅布,只見托盤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嶄新的銀票,最上面一張,赫然是一千兩!

粗略估計,至少有五千兩之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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