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大乾,中興有望矣!(1 / 1)
“其一,鑄銀幣,立銀本!”
“我大乾用銀,或銀塊,或銀錠,形制不一,成色混雜,交易極為不便,極大阻礙商貿流通……”
“……當統一鑄造龍紋銀元,以律法規定,銀元為唯一合法之通貨,天下賦稅、商貿、俸祿,皆以銀元結算。”
“如此,則可一舉統一貨幣,穩定幣值,便利商貿,朝廷亦可從鑄幣之中,收取火耗之利,此為開源之第一策!”
這一條,直接照搬了後世的貨幣制度。
朱文遠深知,一個統一、穩定的貨幣體系,對於一個龐大的經濟體來說,是何等重要。
“其二,設海關,明稅則!”
“於沿海設立四大港口,設立大乾皇家海關總署……”
“所收關稅,不入戶部,不經地方,設‘內帑’專戶,直屬陛下掌管,專用於水師建設、邊疆軍餉。”
“臣粗略估算,若海貿大開,僅此關稅一項,每年可為陛下的內帑,增收白銀,不下五百萬兩!”
將海關稅收直接變成皇帝的私房錢!
朱文遠這一招,可謂是精準地撓到了崇文帝的癢處。
皇帝最缺的是什麼?就是錢!
是能繞開戶部和內閣,由自己直接支配的錢!
有了這筆錢,他才能真正做到乾綱獨斷,才能去實現自己開疆拓土的雄心壯志。
“其三,造戰艦,組水師!”
“以海關稅收之利,於江南設兩大造船廠,專造寶船戰艦……”
“不出十年,我大乾必將擁有一支縱橫四海、所向無敵的強大水師!”
“屆時,區區倭寇,彈指可滅!”
“其四,通西洋,開眼界!”
“待水師建成,當遣使臣,率寶船艦隊,遠航西洋。”
“攜我大乾之絲綢瓷器,揚我天朝之浩蕩國威。”
“同時,亦可學習西洋之格物之學,火器之長,以補我之短。”
“……此非一時之利,乃萬世之基業也!”
鑄銀幣、設海關、造戰艦、通西洋!
這四大策,層層遞進,環環相扣,從經濟、軍事到外交,構建了一個完整而又宏大的國家戰略藍圖。
這已經不是一份簡單的策論了,這簡直就是一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變法綱要!
其中每一個觀點,都閃爍著超越這個時代的智慧光芒。
每一個資料,都來自於朱文遠在金陵和京城對物價、商貿的實地考察,精準而有力。
朱文遠寫得酣暢淋漓,渾然忘我。
他彷彿又回到了前世,那個在研究院裡,為了一個國家級課題,通宵達旦,揮斥方遒的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擱下了筆。
洋洋灑灑近萬言的策論,一氣呵成!
他長舒一口氣,只覺得渾身通泰,念頭通達。
再看殿中,大部分貢士還在奮筆疾書,滿頭大汗。
少數幾個已經寫完的,也都在反覆檢查,生怕有一個錯字。
而朱文遠,卻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直接起身,將試卷呈交了上去。
“交卷?”
負責監考的禮部尚書,正是嚴黨成員,他看著朱文遠,一臉的驚疑不定。
這殿試,可是要考一整天的。
這小子,才一個多時辰就寫完了?
不是胡寫亂畫,就是胸有成竹到了極點!
他接過卷子,本想草草看一眼,可只看了開篇那句“治海者,非防也,乃用也”,便心頭一震。
再往下看,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越來越震驚。
直到最後,他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他雖然是嚴黨,但也是飽讀詩書的大儒,文章的好壞,他還是能看出來的。
這份策論……簡直是……
他找不到任何詞語來形容。
“呈……呈送御覽。”他聲音乾澀地對身旁的太監說道。
試卷,很快被送到了崇文帝的御案之上。
崇文帝本來還在閉目養神,聽到朱文遠第一個交卷,也頗感意外。
他拿起卷子,漫不經心地看了起來。
然而,只看了幾行,他的眼睛,就猛地睜大了!
“好!好一個治海者,用也!”
他忍不住低聲讚歎了一句,然後便一頭紮了進去,看得如痴如醉。
他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到中途的震撼,再到最後的狂喜和激動!
手中的硃筆,因為太過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不斷地在卷子上圈點批註,嘴裡還不停地喃喃自語。
“鑄銀幣……立銀本……妙!妙啊!”
“海關內帑……哈哈!這小子,簡直是朕肚子裡的蛔蟲!”
“以商養戰……以夷制夷……好!這才是真正的王霸之道!”
看到最後,崇文帝激動得“啪”的一聲,猛地一拍龍案,霍然起身!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龍顏大悅,聲音在大殿中迴盪。
“有此良策,何愁國庫不豐!何愁海疆不靖!”
“我大乾,中興有望矣!”
階下的嚴松,聽到皇上這番話,心頭猛地一沉。
他知道,完了。
自己處心積慮設下的局,不僅沒能困住朱文遠,反而讓他一飛沖天,成了皇上眼中最有前途的肱骨之臣!
在隨後的閱卷環節,所有三百份試卷,都被呈送了上來。
崇文帝根本沒看別人的,只是將朱文遠的卷子,按在御案的最上方,對身邊的幾位閱卷大臣說道:“諸位愛卿,都看看這份卷子。”
嚴松和幾位大學士傳閱完畢,一個個臉色都極為複雜。
他們不得不承認,這份策論,無論從立意、格局、還是可行性上,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陛下!”嚴松硬著頭皮開口,“此策雖有可取之處,但……但太過激進,與祖宗成法多有不合,恐……恐會引起朝堂動盪啊。”
他試圖最後掙扎一下,將朱文遠的名次壓低。
然而,崇文帝卻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祖宗成法?”崇文帝冷哼一聲,“若祖宗成法有用,我大乾何至今日之困境?!”
“朕看,此策,字字珠璣,句句切中時弊!乃是救國之良藥!”
他不再理會嚴松,拿起硃筆,親自在朱文遠的名字後面,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圓圈!
然後,他將這份卷子,重重地放在了所有卷子的最頂端!
他環視著下面神色各異的群臣,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無盡的感慨。
“此卷一出,今科,乃至往後十年的策論,皆如嚼蠟矣!”
三日後,太和殿前。
三百名新科貢士身著嶄新的官服,按照名次排列,跪在丹陛之下,等待著自己命運的最終宣判。
漢白玉的廣場上,氣氛莊嚴肅穆到了極點。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心臟狂跳。這,是他們十年寒窗,最榮耀,也最緊張的時刻。
朱文遠跪在最前方,神色平靜,古井無波。
對他而言,結果早已註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傳臚官尖利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