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區區七品芝麻官(1 / 1)
朱文遠越說越激動。
彷彿已經看到了一支龐大的艦隊,懸掛著大乾的龍旗,縱橫四海。
胡宗憲徹底被震撼了。
他征戰一生,想的都是如何排兵佈陣,如何剿滅倭寇。
從未想過,一個讀書人,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年,竟然能有如此深邃的商業和軍事眼光!
以商養戰!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彷彿看到了一條全新的,能夠徹底解決東南倭患,甚至能讓大乾重現萬國來朝盛景的金光大道!
“若……若真能如此……”胡宗憲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何愁倭患不平?何愁國庫不豐?”
他猛地轉過身,雙手緊緊地握住朱文遠的肩膀,虎目之中,竟隱隱有淚光閃動。
“文遠!這東南的一半身家性命,老夫……就託付給你了!”
這一刻,這位在沙場上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總督,終於下定決心,將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壓在了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少年身上。
朱文遠心中也是熱血沸騰,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胡宗憲,才算是真正綁在了一起,成為了唇亡齒寒的命運共同體。
從總督府出來,朱文遠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有了胡宗憲這個東南第一人的承諾和支援,他的開海大計就等於有了一面最堅固的盾牌。
接下來,他可以放開手腳,在東洲大幹一場了。
他沒有在杭州多做停留,謝絕了胡宗憲設宴款待的好意,馬不停蹄地帶著親衛趕回東洲府。
時間寶貴,他一刻也不想耽擱。
然而,當他風塵僕僕地趕回東洲府衙時,卻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
府衙裡的吏員們看到他,眼神躲躲閃閃,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朱文遠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他剛踏入後堂,堂哥朱文傑便一臉焦急地迎了上來,壓低了聲音說道:“文遠,你可算回來了!出事了!”
“怎麼了?”
“你走後沒幾天,朝廷吏部就下了一紙公文,新派來一個通判,叫賈義。”朱文傑氣得臉都有些發白,“這傢伙一來,就四處指手畫腳,說我們府衙的開銷太大,鋪張浪費。”
“今天早上,他更是仗著自己是吏部尚書王希哲的親侄子,帶著一幫衙役,鬧著要去查封咱們的安保行和軍械局!”
“說……說我們是私設兵工廠,意圖不軌!”
朱文遠聽完,眼中寒光一閃,冷笑一聲:“吏部尚書王希哲?”
“那是嚴黨的核心人物。”
“看來他們是賊心不死,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這是派人來摘桃子,想把我的心血一口吞了?”
他連口水都來不及喝,直接問道:“那賈義現在在哪?”
“就在城西的軍械局!老周和工匠們正跟他對峙著呢!”
“走!”
朱文遠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走。
朱文傑連忙跟上:“文遠,你剛回來,要不要先……”
“不用!”朱文遠的聲音冷得像冰,“有些人,不把他打疼了,他就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城西,軍械局。
這裡原本是陳家的一處廢棄鐵匠鋪,如今已經被朱文遠擴建成了東洲府最核心的機密所在。
此刻,軍械局的大門口,氣氛劍拔弩張。
一個穿著七品官服,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的官員,正叉著腰,對著一群滿身油汙的工匠,和神色不善的老兵,破口大罵。
此人正是新任通判,賈義。
“反了!反了!你們這群丘八、賤役,竟敢阻攔朝廷命官辦差?”
賈義指著杜鐵山等幾個工匠頭領的鼻子罵道。
“本官告訴你們,這軍械局,本官今天封定了!”
他轉頭,又指著院子裡那臺還在試驗階段,不時冒著白氣的“蒸汽抽水機”原型機,滿臉鄙夷地唾了一口。
“什麼玩意兒!奇技淫巧!搞這些沒用的鐵疙瘩,純屬浪費公帑!”
“來人!給本官把這東西封了!”
“不!直接給本官熔了,拿去鑄錢!”
他帶來的那幾個衙役,都是府衙裡的老油條,知道軍械局是朱文遠的禁臠,哪敢真的動手,一個個縮著脖子,磨磨蹭蹭。
就在賈義罵得唾沫橫飛,準備親自動手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我倒想看看,今天誰敢動我軍械局的一塊鐵。”
賈義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著常服的少年,在一群殺氣騰騰的親衛簇擁下,正大步走來。
“你是什麼人?敢管本官的……”
賈義話還沒說完,就感覺眼前一花,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朱文遠緩緩收回腳,直接一腳踩在了賈義的胸口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本官的地盤上撒野?也敢封本官的軍械局?”
胸骨碎裂般的劇痛,讓賈義的臉瞬間扭曲成了豬肝色。
他一邊慘叫,一邊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我是朝廷欽命的通判!”
“你……你敢當眾毆打同僚?!”
“同僚?”朱文遠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腳下微微用力,踩得賈義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也配?”
他緩緩從懷中,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皇帝御賜的,刻著“麒麟才子”的純金令牌。
另一樣,是那柄尚方寶劍!
朱文遠將金牌和寶劍舉起,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軍械局。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裡是東洲!是抗倭的最前線!”
“這軍械局,是本官用來打造利器,保家衛國的!是皇上特批的!”
他用劍尖指著賈義的喉嚨,不屑道:“你!區區一個七品通判,不思如何剿倭安民,卻敢在這裡阻撓軍務!”
“信不信,本官現在就用這柄尚方寶劍,斬了你的狗頭祭旗?!”
冰冷的劍鋒,就停在喉結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賈義能清楚地感受到那上面傳來的森然寒意,一股騷臭的液體,瞬間從他褲襠裡流了出來。
他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連求饒:“不……不敢了……朱大人饒命……”
“下官……下官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