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窮寇勿追，帝王心術（1 / 1）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震得整個海面都顫抖了一下。
一顆巨大的炮彈，帶著刺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精準地落在了織田信長的旗艦“安宅丸”的甲板上。
炮彈並沒有立刻爆炸，而是在甲板上滾動了幾圈。
“納尼？這是什麼？”
周圍的倭寇武士，都好奇地圍了上來。
下一秒。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安宅丸”這艘用料考究，堅固無比的鉅艦，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中間狠狠地砸了一下，巨大的衝擊波，將甲板上的數十名武士連同織田信長本人，都掀飛了出去！
整艘船，從中間斷成了兩截，燃起了熊熊大火，緩緩沉入海底。
這一炮，直接將倭寇的指揮系統，徹底摧毀。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倭寇，都嚇傻了。
他們的主帥，他們的旗艦，就這麼……沒了？
這……這是天神的怒火嗎？
“總攻！”
朱文遠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果斷下令。
大乾水師所有的戰船，如同下山的猛虎，向著已經潰不成軍的倭寇船隊，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戰鬥，已經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然而，就在朱文遠以為大局已定之時，一封來自京城的密報，卻讓他臉色大變。
密報的內容很簡單，是崇文帝在北疆戰場，親自下達的一道讓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旨意。
“公子，京城密報！”
一名親衛飛速地將一個蠟丸遞到朱文遠手中。
朱文遠心中一動，這個時候，皇帝不在北疆督戰，給自己發什麼密旨？
他捏開蠟丸，展開裡面的小紙條，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縮。
“傳我將令！”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所有戰船，停止追擊！收攏陣型，打掃戰場，救治傷員！”
“什麼？”
正在殺得興起的雷虎和張定邦都愣住了。
“大人，為何不乘勝追擊？倭寇已經潰不成軍，只要再加一把勁，就能將他們全殲於此！”雷虎不解地問道。
“這是命令！”朱文遠的聲音冷得像冰，“所有俘虜，全部押回東洲大牢，嚴加看管，一個都不許死！”
“是！”
雖然心中充滿了疑惑，但對於朱文遠的命令，雷虎和張定邦不敢有絲毫違抗。
大乾水師的號角聲響起，正在追亡逐北的戰船紛紛調轉船頭，開始收攏。
那些僥倖逃脫的倭寇，如同喪家之犬，拼命地向著外海逃竄，再也不敢回頭。
朱文遠站在“鎮海號”的甲板上，看著遠去的敵船，眼神複雜。
他不是不想全殲，而是不能。
皇帝的密旨上，只有八個字——“窮寇勿追，留待後用。”
朱文遠瞬間就明白了崇文帝的深意。
皇帝這是在下一盤大棋。
北疆的狼庭部落，東南的扶桑倭寇，對於崇文帝來說，都是心腹大患。
但同時，他們也是用來平衡朝堂，用來練兵，用來收權的工具。
如果現在就把倭寇徹底打殘了，那他朱文遠和靖海署的價值，就會大大降低。
朝中那些反對開海的保守派，也必然會再次跳出來，以“倭患已平，無需糜費國帑”為由，阻撓他後續的計劃。
皇帝需要一個“可控”的敵人。
一個既能讓朝廷時刻保持警惕，又能讓他有足夠理由擴充軍備，推行新政的敵人。
而這些逃回去的倭寇，就是最好的“宣傳員”。
他們會把東洲水師的強大，把新式火器的恐怖，原原本本地帶回扶桑，讓那些對大乾還抱有幻想的大名們，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帝王心術……果然深不可測。”朱文遠心中感慨。
他收起密旨，對身邊的白飛燕說道：“飛燕，你幫我查清楚，這次來的扶桑大名，除了織田信長，還有哪些人。”
“以及，他們在我們大乾內部，除了嚴黨，還有哪些接頭人。”
“是，公子。”白飛燕立刻領命而去。
她知道，朱文遠這是要開始“秋後算賬”了。
海戰大捷，主帥織田信長被當場轟殺，倭寇主力幾乎全軍覆沒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東南沿海。
一時間，朱文遠和他的靖海署，聲威達到了頂峰。
那些之前還在觀望，甚至暗中與倭寇有勾結的地方士紳和豪族。
一個個嚇得魂不附體，紛紛備上厚禮，趕往東洲府，想要拜見這位殺神，以求自保。
但朱文遠一概不見。
他正忙著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審訊俘虜。
東洲大牢。
數千名倭寇俘虜，被分開關押。
朱文遠沒有用嚴刑拷打，而是採取了另一種更有效的手段——分化瓦解。
他將俘虜中的扶桑武士和被裹挾的大乾流民、漁民分開關押。
對於那些手上沾滿鮮血的真倭，他毫不留情，直接拉到菜市口，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斬首示眾，以慰民心。
而對於那些被脅迫的普通人，他則宣佈，只要他們願意戴罪立功，交代出倭寇的內部情況，或者加入“勞工營”，為東洲的建設出力，就可以免除死罪。
甚至在服役期滿後，恢復良民身份，分給田地。
在死亡的威脅和生存的希望面前，大部分人都選擇了合作。
很快，一份詳細的，關於扶桑國內部各大大名之間的矛盾，以及他們與嚴黨殘餘勢力勾結的口供，就擺在了朱文遠的案頭。
看著口供上一個個熟悉的名字，朱文遠笑了。
“嚴黨……你們的死期，到了。”
他將這些口供，連同之前蒐集到的所有證據，整理成冊，用最機密的渠道，送往了北疆的皇帝大營。
他相信，當崇文帝看到這份名單時，一定會非常驚喜。
與此同時，北疆的戰事，也進入了白熱化。
崇文帝御駕親征，極大地鼓舞了邊軍計程車氣。
再加上朱文遠之前策反的沙蠍部等部落，在狼庭部落的後方不斷騷擾，讓狼庭大汗鐵木拓不勝其煩，無法全力攻城。
雙方在雁門關下，陷入了僵持。
崇文帝雖然暫時穩住了陣腳，但心中卻越發焦慮。
因為他知道，國庫裡的糧草，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他現在，迫切地需要一場決定性的勝利，來打破僵局。
而朱文遠從東南送來的那份密報，就如同一場及時雨，讓他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好一個朱文遠！”崇文帝看著密報，龍顏大悅，“不僅給朕打了個大勝仗，還送來了這麼一份大禮！”
“傳朕旨意！”他對著身邊的柳景明和駱安說道，“將名單上所有在京的嚴黨餘孽，全部給朕拿下！”
“家產充公，用以北伐軍資！”
“另外，告訴朱文遠，讓他放手去做！”
“朕要他，在朕班師回朝之前，把東南那些蛀蟲，給朕清理乾淨！”
“是！”
一場更大的清洗風暴，即將在東南沿海，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