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躺在床上的少女(1 / 1)
這是一個極盡奢華的巨大套房,面積超過五百平米,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名貴的古董字畫,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尊貴與奢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剛剛沐浴過的水汽和高階香氛混合的味道。
浴室的門,正好在此時開啟。
一個身材微胖,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身上裹著一件白色的浴袍,正拿著毛巾擦拭著溼漉漉的頭髮,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一絲滿足和愜意的微笑,似乎剛剛享受了一場極為舒適的熱水澡。
當他看到門口的陳飛時,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有些疑惑。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然而,當他的目光,對上陳飛那雙眼睛時,他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凝固。
那不是人類該有的眼睛!
那是野獸,是魔鬼!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殺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整個人淹沒。
中年男人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轟!
陳飛的腦海,在看到這個男人剛剛出浴的愜意模樣時,徹底炸開了。
最後一絲理智的弦,應聲而斷。
洗了澡。
那麼,妹妹呢?
一股比剛才在走廊裡狂暴了十倍不止的殺意,從陳飛的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總統套房的溫度,彷彿在這一刻都驟降到了冰點。
“來……來人!來人啊!”
中年男人被這股殺意嚇得魂飛魄散,他驚恐地後退,扯著嗓子瘋狂地大喊起來。
然而,門外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他賴以為傲的那些精銳保鏢,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
一種極致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陳飛沒有說話,他只是關上了身後的房門,然後,一步一步,朝著中年男人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神的鼓點上,重重地敲擊在中年男人的心臟。
“你……你別過來!你知道我是誰嗎?!”
眼看求救無用,中年男人色厲內荏地嘶吼起來,試圖用自己的身份來震懾對方。
“我告訴你!我叫趙啟明!我哥哥是省城都統趙天龍!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保證讓你死無葬身之地!讓你全家都給我陪葬!”
他以為,搬出“省城都統”這四個字,足以讓省城任何人嚇得跪地求饒。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恐懼,也不是退縮。
而是一道快到極致的殘影。
“啪——!!!”
一聲響亮到極致的耳光聲,如同平地驚雷,在巨大的套房裡轟然炸響!
趙啟明的威脅聲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如同被高速飛馳的列車撞中,身體橫著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兩圈,口中噴出一大口混合著七八顆牙齒的血沫,最後重重地砸在了數米外的酒櫃上。
“嘩啦啦——”
價值數百萬的珍藏紅酒和水晶酒杯,碎了一地。
趙啟明摔在玻璃碎片中,半邊臉已經徹底塌陷下去,血肉模糊,嘴巴歪到了一邊,看起來悽慘到了極點。
劇烈的疼痛和無邊的恐懼,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但他不敢。
因為,那個魔鬼,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隻冰冷的手,像是鐵鉗一樣,揪住了他的頭髮,將他的頭從玻璃渣裡硬生生提了起來。
一張毫無血色、俊美到妖異,卻又冰冷到讓人靈魂凍結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
一道彷彿從九幽地獄裡傳來的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
“我妹妹呢?”
趙啟明渾身一顫!
我妹妹呢?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煞神,究竟是為何而來!
不是尋仇,不是刺殺,而是……為了那個女孩!
求生的本能,讓他顧不上任何疼痛,他顫抖著抬起唯一還能動彈的手,驚恐萬分地指向套房中央那張被巨大帷幔籠罩起來的歐式大床。
“在……在床上……她就在床上……我……我發誓,我剛回來,澡都還沒洗完,我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啊!!”
陳飛的目光,順著他指的方向,猛地轉了過去。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一個最危險的針尖。
在那張奢華大床旁邊的地毯上,散落著幾件女孩的衣物。
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T恤,一條牛仔褲。
還有……一個淺灰色的運動裹胸。
看到那個裹胸的瞬間,陳飛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後用盡全力,一寸一寸地捏碎!
那是妹妹陳曉曉的東西!
從小到大,因為一些原因,妹妹一直很自卑,出門總是習慣穿著這種東西。
這個畫面,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衝擊力,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陳飛的心尖上!
太晚了……
終究,還是太晚了……
一股毀天滅地的暴戾和絕望,瞬間吞噬了陳飛所有的神智。
他鬆開了趙啟明的頭髮,任由他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向那張床。
短短十幾米的距離,他卻走得無比沉重,彷彿跨越了一個世紀。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失去了聲音和色彩,只剩下無邊的灰敗和死寂。
他走到了床邊。
伸出手,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抓住了那厚重的帷幔,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一扯!
“譁——”
帷幔被粗暴地拉開。
床上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一個年輕的女孩,正雙眼緊閉地躺在床上,衣衫有些凌亂,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似乎是中了藥,陷入了昏迷。
然而……
在看清女孩臉龐的那一刻。
陳飛……愣住了。
那滔天的殺意,那焚心的怒火,那徹骨的絕望,那即將毀天滅地的一切情緒……
都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因為,床上的女孩,擁有一張他完全陌生的臉。
她,不是陳煙雨!
一道驚雷,在陳飛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那已經被絕望和殺意徹底淹沒的理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無盡的深淵之中,硬生生拽了回來。
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雖然依舊在燃燒,卻不再是那種焚燬一切的瘋狂。
他猛地轉過身。
那雙剛剛從地獄中收回的眸子,再一次,死死地鎖定了地上那灘爛泥般的趙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