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漁鎮(1 / 1)

加入書籤

那個臉上戴著半邊猙獰鐵面具的男人,第一次把他從繁華的臨城帶走,就是坐著這樣的大巴,來到了這個最終的目的地。

他還記得,當時的他坐在師父身邊,一路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師父身上那股如山嶽般沉凝、如刀鋒般銳利的氣息,讓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他不知道師父要帶他去哪裡,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麼。

九年,彈指一揮間。

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少年,如今已經揹負著整個家的希望,重走當年的路。

只是這一次,師父不在了。

而他,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少年。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背上的妹妹身上,眼神中的決絕,化作了磐石般的堅定。

紅島。

世界第七禁區。

龍朝最神秘,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那是一座孤懸海外的島嶼,終年被詭異的濃霧籠罩,任何現代化的探測裝置都無法穿透那層迷霧,窺探島上的分毫。

但陳飛知道,那裡,有他最後的希望。

他的二師父,白雪。

一個名字溫柔如雪,手段卻狠辣如魔的女人。

她是世界最強的神醫,亦是世界最強的毒師。

一手能生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另一手,卻能於無色無味中,毒殺百里,寸草不生。

在紅島的九年裡,大師父教他殺人技,教他如何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生存下去。而二師父白雪,則教他如何從閻王手裡搶人,也教他如何將人無聲無息地送進地獄。

妹妹的病,不是病,是丟了魂。

這種超出醫學範疇的詭異情況,或許只有同樣亦正亦邪,手段通天的二師父,才有一線可能。

哪怕,只是一線可能。

陳飛收回思緒,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後背,彷彿在安撫她,也彷彿在給自己打氣。

二師父,等我。

煙雨,再堅持一下,哥一定救你。

經過一夜的顛簸,大巴車終於在天矇矇亮時,抵達了南濱市下屬的一個沿海小鎮——石魚鎮。

這裡是附近最大的海產集散地,一個充滿了鹹腥味和生活氣息的小漁村。

陳飛揹著妹妹,領著小蝶下了車。

清晨的涼風帶著濃重的海腥味撲面而來,讓一夜未眠的他精神為之一振。

碼頭上已經熱鬧非凡。

一艘艘漁船靠岸,漁民們吆喝著,將一筐筐活蹦亂跳的海魚、螃蟹、大蝦搬運到岸上。

來自臨近城市的魚販們則圍在旁邊,大聲地討價還價,場面喧囂而充滿活力。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陳飛這奇怪的組合吸引了。

一個高大挺拔的青年,背後用布帶綁著一個昏迷不醒的漂亮女孩,身邊還跟著一個粉雕玉琢、卻沉默寡言的小姑娘。

這畫面,無論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靚仔,剛下車啊?要不要看看剛上岸的活魚?絕對新鮮!”一個光著膀子,皮膚黝黑的魚販熱情地衝陳飛喊道。

“是啊小兄弟,這石斑魚剛撈上來的,給你便宜點!”

“小夥子,你女朋友生病了嗎?揹著多累啊。”

好奇的目光,夾雜著善意的詢問,不斷投射過來。

陳飛對這些目光和詢問置若罔聞,他只是微微搖頭,拒絕了那些魚販的熱情,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穿過喧鬧的魚市。

他的目標很明確。

九年前的記憶,像是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晰。

他穿過兩條滿是積水和魚鱗的小巷,來到了一處稍顯偏僻的街角。

一個破舊的招牌映入眼簾——“海員之家賓館”。

賓館的門口,支著一個更顯破舊的小攤子,一口大鍋正冒著騰騰的熱氣,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伯正在下面條。

就是這裡。

九年前,師父帶他來的第一個地方。

陳飛走到麵攤前,將背上的妹妹非常小心地靠著牆放下,讓她能坐得舒服一些,然後才在小小的方桌旁坐下。

小蝶也乖巧地在他身邊坐好。

“老伯,兩碗素面。”陳飛的聲音有些沙啞。

“好嘞!”老伯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熟練地抓起兩把麵條下進了滾燙的鍋裡。

陳飛看著那口熟悉的鍋,那張熟悉的桌子,甚至連坐著的這張缺了一個角的塑膠凳,都和九年前一模一樣。

他又回想起了那個下午。

十六歲的他,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跟著戴鐵面具的師父,坐在這張桌子前。

那時的他,又餓又怕,連頭都不敢抬。

師父什麼也沒說,只是給他點了一碗麵。

他還記得,師父當時就坐在他對面,半邊鐵面具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光。

師父沒有吃麵,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邃得像一片海,讓他完全看不透。

直到他吃完麵,師父才用那低沉得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音,說了第一句話。

“從今天起,忘了你是誰。”

“忘了你叫陳飛,忘了臨城,忘了你所有的一切。”

“在島上,活下去,是你唯一要做的事。”

“活不下去,就死。”

那冰冷的話語,像是魔咒,開啟了他長達九年的地獄生涯。

“小夥子,面來了!”

老伯的吆喝聲將陳飛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兩碗熱氣騰騰的素面放在了桌上,清澈的湯底,幾根青菜,撒上一撮蔥花,簡單卻香氣撲鼻。

“謝謝。”陳飛點了點頭。

他將其中一碗推到小蝶面前:“吃吧。”

小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靠在牆邊的陳煙雨,小聲說:“哥哥,姐姐不吃嗎?”

陳飛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姐姐睡著了,我們吃,吃完了我們就去救姐姐。”

“嗯!”小蝶重重地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陳飛也拿起筷子,挑起一縷麵條。

同樣的味道,同樣的感覺。

物是人非。

他剛準備將麵條送進嘴裡,三道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帶著一股子痞氣,直接堵在了麵攤前。

為首的是一個身高不高,但橫向發展得十分可觀的胖子,穿著一件緊繃在身上的花襯衫,脖子上戴著一條小指粗的金鍊子,真假不知。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瘦得像竹竿的瘦子,和一個高出他一頭的壯漢,標準的地痞流氓配置。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