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1 / 1)
陳飛正處於內力消耗過度的虛弱狀態,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她這一下,推得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林冰晴。
只見林冰晴雙手死死地捂住胸前,整個人縮在浴缸的角落裡,像一隻受驚的刺蝟,用一雙通紅的,充滿了羞憤和殺氣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再敢上前一步,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陳飛終於從她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中,讀懂了一絲……不一樣的意味。
他愣了一下,隨即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浴缸裡的她,再聯想到剛才撕衣服、施針、以及她醒來後的種種反應……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緩緩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她……該不會是……因為被我看了身體,所以在生氣吧?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連陳飛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自己是在救她啊!
人命關天的大事,難道還比不上這點世俗的繁文縟節?
山下的女人,都這麼不可理喻的嗎?
可是,看著林冰晴那副恨不得生吞了他的表情,陳飛又覺得,自己的這個猜測,似乎……有那麼九成九的可能性是真的。
一時間,饒是以他古井無波的心境,也感到了一絲尷尬。
“那個……”他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麼,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難道說“我雖然看了,但我什麼都沒想”?
這話,鬼才信!
“你……你先穿衣服吧。”陳飛摸了摸鼻子,最終只能乾巴巴地吐出這麼一句,然後默默地轉過身,走出了浴室,還非常“體貼”地把門給帶上了。
砰。
隨著浴室門被關上,裡面和外面,陷入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寂靜。
門外,陳飛靠在牆上,聽著裡面傳來的壓抑的哭泣聲和水聲,臉上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都叫什麼事啊。
救了個人,結果還被當成了流氓。
門內,林冰晴在陳飛出去之後,再也抑制不住,將臉埋在膝蓋裡,無聲地痛哭了起來。
屈辱,羞澀,憤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委屈。
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崩潰。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浴缸裡的水都快涼了,她才紅著眼睛,緩緩站了起來。
水珠順著她完美的曲線滑落,她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已經變成碎片的衣服,眼中又是一陣羞憤。
她踉蹌著走出浴缸,找到一條幹淨的浴巾將自己裹住,然後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出了浴室。
房間裡已經空無一人。
她走到床邊,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開了那個她只存了一個“陳”字的號碼,打出了一行字:
【謝謝你救了我。但是,今晚的事,我希望你永遠忘記。我們之間,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傳送。
然後,她將自己重重地扔在床上,用被子矇住了頭,彷彿要將自己與整個世界隔絕。
……
另一邊,回到自己房間的陳飛,卻沒有立刻休息。
他盤膝坐在床上,臉上的那絲尷尬和無奈,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深思。
林冰晴的女兒家心事,他已經沒空去理會了。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四個字。
冰霜之症!
天人境!
這兩個詞,就像兩道驚雷,在他的心中不斷炸響。
師父說過,冰霜之症,非天人之血脈不可患。
這句話,絕對不會有錯!
那個老頭子雖然平時不著調,但在武道和醫道上的見解,是當世無雙的!
這就意味著,林冰晴的父母之中,必有一人,是天人境強者的直系後代!甚至,其本人就有可能是天人境強者!
可林東凱,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商人。
那麼,問題就出在林冰晴那個從未露面,甚至林東凱都從未提及過的母親身上!
一個擁有天人境血脈的女人,為什麼會嫁給一個普通商人?還生下了一個女兒?
還有今晚那些襲擊者。
一個外勁後期,十幾個外勁中期。
如此強大的陣容,絕不是林東凱口中那個小小的孫家能請得動的。
他們的目標,真的是綁架或者撕票嗎?
不,不像。
從他們狠辣的手段來看,更像是……滅口!
他們在害怕什麼?或者說,林冰晴的身上,有什麼秘密,是他們必須要抹除的?
還有林東凱。
他今天對自己撒了謊。
他隱瞞了真正的仇家,也隱瞞了自己妻女的真實身份。
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保護自己?還是……另有所圖?
一個個謎團,如同蜘蛛網般,在陳飛的腦海中交織。
他忽然發現,自己這次看似簡單的下山之行,似乎從救下林冰晴的那一刻起,就捲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漩渦之中。
這個漩渦的背後,牽扯到的,恐怕是連師父都要為之側目的恐怖勢力!
“天人境的血脈……有意思。”
黑暗中,陳飛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本以為,山下的世界,不過是些凡夫俗子,為名為利,蠅營狗苟。
卻沒想到,剛到夏城,就遇到了這麼有趣的事情。
事情,變得越來越好玩了。
他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這些。
無論背後隱藏著什麼牛鬼蛇神,對他來說,都一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次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時,林冰晴已經收拾妥當。
她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裙,及膝的裙襬下是筆直修長的小腿,踩著一雙七釐米的黑色高跟鞋。
一頭烏黑的長髮被幹練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精緻的鎖骨。
她臉上沒有絲毫妝容,肌膚卻勝雪,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冷,讓她整個人彷彿一座行走的冰雕,美麗,卻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昨晚的驚魂和狼狽,恢復了那個執掌著偌大商業帝國的冰山女總裁模樣。
陳飛早已等在客廳。
他依舊是那身簡單的休閒裝,看上去與這個奢華的別墅格格不入。
看到林冰晴下樓,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言語。
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牆。她不問,他不說。昨晚的簡訊,就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林冰晴對他的態度很滿意。她最怕的,就是糾纏不清。
她從玄關的櫃子裡拿出一份檔案,遞給陳飛,同時用手機打了一行字,舉到他面前:
【這是你的額外僱傭合同,職位是我的司機兼助理。月薪五萬,另外,從今天起,你要二十四小時保護我的安全。】
司機兼助理?
陳飛挑了挑眉。
他接過合同,看都沒看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對他來說,這只是一張廢紙。
他留下的目的,可不是為了這區區五萬塊。
只是。
要怎麼跟林冰晴開口,至今陳飛也沒想到辦法。
讓一個人主動放棄自己的生命?
他沒有這樣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