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大魔頭講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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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小的插曲,讓兩人之間那略顯沉悶和緊張的氣氛,悄然緩和了許多。

又排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隊,兩人才終於得以進入雲杉寺。

寺院之內,更是人山人海。

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盡頭搭建了一個高高的講經臺。數千名信眾或坐或站,密密麻麻地佈滿了整個廣場,卻沒有任何喧譁之聲,所有人都盤膝而坐,或雙手合十,靜靜地等待著。

陳飛和林冰晴找了個靠後的位置站定。

“當——”

一聲悠揚的鐘聲響起,迴盪在整個寺院上空。

原本還有些許騷動的人群,瞬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在萬眾矚目之下,一個身穿月白色僧袍的老和尚,在兩名小沙彌的陪同下,緩緩走上了講經臺。

這老和尚,便是雲杉。

他看起來約莫六七十歲的年紀,身材清瘦,面容慈祥。他的皮膚白皙,沒有太多皺紋,一雙眼睛卻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智慧,深邃而平和。

他走路的姿態不疾不徐,每一步都顯得沉穩而有力,身上自然而然地散發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祥和氣息。

他只是往那一站,沒有開口,整個廣場的氣氛就變得更加莊嚴肅穆。

“阿彌陀佛。”

雲杉和尚雙手合十,對著臺下的信眾微微一拜,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拜見雲杉大師!”

臺下數千人,齊刷刷地起身,對著雲杉和尚躬身行禮,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充滿了發自內心的尊敬與愛戴。

這就是雲杉和尚的威望。

林冰晴也被這股氣氛所感染,下意識地想要跟著行禮,卻被陳飛一把拉住。

陳飛的目光,如鷹隼般死死地鎖定在講經臺上的那個老和尚身上。

慈眉善目,寶相莊嚴,宛若得道高僧。

可陳飛卻從他那看似平和的氣場中,嗅到了一絲被極力掩蓋的,微不可察的血腥味。

那是一種,只有常年在生死邊緣徘徊的人,才能敏銳捕捉到的氣息。

雲杉和尚在蒲團上盤膝坐下,開始講經。

他講的並非什麼高深佛法,而是用最樸實無華的語言,講述著生活中的善與惡,因與果。

他的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能夠撫平人們內心的焦慮與煩躁。

廣場上的信眾們聽得如痴如醉,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了頓悟和釋然的神情。

陳飛卻完全沒有聽進去。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盪著孫霍那淒厲的慘叫,和那句撕心裂肺的指認。

“就是他!雲杉和尚!”

他看著臺上那個受萬人敬仰的“活神仙”,看著臺下那些虔誠的信徒,一股無名的怒火在他胸中緩緩燃燒。

如果孫霍說的是真的,那麼眼前這個寶相莊嚴的老和尚,就是一個披著袈裟的惡魔。

他用騙來的善名,掩蓋著自己血腥的過去。他一邊普渡眾生,一邊卻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

這是何等的虛偽!何等的諷刺!

“大師,我有疑問。”

就在雲杉和尚講經告一段落,準備為信眾答疑解惑之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安靜的廣場上響起。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只見人群后方,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人正緩緩站起身來。

正是陳飛。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現場所有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有不解,有疑惑,更多的是不滿。在如此神聖的場合,用如此不敬的語氣打斷大師講經,實在是一種冒犯。

講經臺上的雲杉和尚,也緩緩將目光投向了陳飛。

他的眼神依舊平和,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微笑,問道:“這位施主,有何疑問?”

陳飛迎著他的目光,一步一步地從人群中走出,一邊走,一邊朗聲說道:“大師剛才講,佛有慈悲心,亦有金剛怒。放下屠刀,可立地成佛。敢問大師,若那屠夫,放下屠刀之後,披上袈裟,假扮佛陀,受萬人香火,享世人敬仰,那他曾經刀下枉死的冤魂,又該去何處安息?”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聽出了陳飛話語中的咄咄逼人與尖銳的影射!

這已經不是在論經,這分明是在挑釁!

無數道憤怒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射向陳飛。

“放肆!竟敢對大師如此無禮!”

“哪裡來的狂徒,滾出去!”

林冰晴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緊張地看著陳飛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陳飛對周圍的怒罵聲充耳不聞,他的眼中,只有講經臺上的那個老和尚。

雲杉和尚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絲,但語氣依舊平和:“施主所言,不過是虛設。心有惡念,縱使披上袈裟,也成不了佛。佛觀世人,觀的非是皮相,而是人心。”

“好一個觀的非是皮相,而是人心!”陳飛冷笑一聲,腳步已經走到了講經臺下,他仰頭看著雲杉和尚,聲音陡然提高:“那我再問大師!十五年前,夏城林家,滿門上下七十三口,一夜之間,慘遭滅門!其中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更有尚在襁褓的嬰兒!如此慘案,人神共憤!敢問大師,造下這等殺孽的屠夫,他的心,又在何處?他,也能成佛嗎?”

轟!

陳飛的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響!

他不僅直指殺孽,更是直接點出了十五年前那樁震驚夏城的滅門慘案!

雲杉和尚的瞳孔,在聽到“林家”二字時,驟然收縮了一下。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他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逝的驚駭與殺機,卻沒有逃過陳飛的眼睛。

就是他!

這一刻,陳飛心中再無懷疑!

雲杉和尚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施主心中殺氣太重,戾氣纏身,已入魔障。林家慘案,貧僧亦有耳聞,深感痛心。然冤有頭,債有主,施主既知此事,應當求助於法,而非在此質問貧僧。”

“求助於法?”陳飛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著雲杉和尚,字字如刀:“若那法,早已與屠夫同流合汙,若那主,正高坐廟堂之上,接受世人叩拜!那我便以我自己的方式,來討還這筆血債!”

“大師,你可曾聽過,殺一人為罪,屠萬人為雄的道理?”

“你可曾見過,屍山血海,堆積成佛的場景?”

“你手上沾了那麼多無辜者的鮮血,夜裡睡覺,難道就不會被那些冤魂纏身嗎?!”

陳飛的聲音一句比一句凌厲,一句比一句森寒,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冰,讓整個廣場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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