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當面對質(1 / 1)
然而,就在林冰晴看清這張臉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徹骨的寒意,彷彿從十五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穿越而來,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她的瞳孔在剎那間收縮到了極致,呼吸猛地一滯,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裡,瞬間充血,佈滿了震驚、怨毒、以及無窮無盡的痛苦和仇恨!
是這張臉!
就是這張臉!
雖然比十五年前多了一些歲月的痕跡,但那份刻在骨髓深處的輪廓,她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
十五年前,林家被滅門的那個雨夜,當她被父母拼死藏在密室的夾縫中時,她曾透過那道縫隙,親眼看到,這個男人,帶著溫和的笑容,如同閒庭信步般走進血流成河的大廳。
他親手,一掌拍碎了她父親的天靈蓋。
他笑著,對那個下令屠戮的黑衣人首領說:“事情辦得不錯。”
那個笑容,那句讚許,如同最惡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幼小的心靈裡,成為了她十五年來揮之不去的夢魘!
仇人!
血海深仇的仇人!
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一股瘋狂的衝動,幾乎要衝垮她的理智。
她想要尖叫,想要撲上去撕咬,想要用盡一切辦法與這個惡魔同歸於盡!
她的身體因為極致的仇恨而劇烈地顫抖起來,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自己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溢位,她卻毫無所覺。
就在她即將失控的瞬間,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緊緊地包裹住了她那冰冷而顫抖的手。
是陳飛。
他甚至沒有看她,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校長溫元的身上,但那手上傳來的力量,卻像是一道堅不可摧的堤壩,將她即將決堤的滔天恨意,牢牢地鎖在了心底。
那股暖流,順著手臂,一直流淌到她的心臟,讓她那顆幾乎要被仇恨撐爆的心,奇蹟般地,一點一點,安定了下來。
她猛地轉頭,看向陳飛的側臉。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神依舊是那般淡然。
但林冰晴卻從他的眼神深處,讀懂了一切。
他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握住她的手,不是在阻止她,而是在告訴她:
別怕,有我。
交給我。
林冰晴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決堤而下,但她卻死死地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她反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地回握住陳飛的手。
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期盼,都融入了這一次緊握之中。
這一切的交流,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校長溫元似乎並未察覺到這邊的暗流湧動,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目光讚許地看著陳飛,緩緩開口,聲音醇厚而富有磁性:“你就是陳飛?”
“不錯,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能在你這個年紀,擁有如此修為,並且……還掌握著那等近乎道的淨化之力,當真是曠古爍今,讓溫某大開眼界。”
他的語氣,不像是高高在上的校長,更像是一個欣賞後輩的長者,親切而真誠。
“你的事,郭老已經都跟我說了。連破九關,創造了書院五百年未有之奇蹟,這份天賦與實力,足以讓任何人為之動容。”
溫元緩步走到書案後坐下,親自為面前的兩個空杯斟滿熱茶,然後抬手示意:“坐。”
陳飛沒有客氣,拉著林冰晴,在書案的對面坐了下來。
溫元將一杯茶,輕輕推到陳飛面前,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的好奇:“老夫很好奇,能教出你這般驚世駭俗的弟子,令師究竟是何方神聖?若是可以,老夫很想親自登門拜訪,請教一番。”
他這是在試探陳飛的背景和來歷。
陳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神色淡然地回答道:“家師只是一介山野閒人,早已不問世事,他的名號,不說也罷。”
這個回答,模稜兩可,滴水不漏,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更增添了幾分神秘感。
溫元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呵呵,高人行事,果然不同凡響。既然令師不願顯露,我等凡夫俗子,自然也不敢強求。”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無比誠懇。
“陳飛,我以凌天書院校長的名義,正式邀請你,加入我們。”
“只要你點頭,你將即刻成為書院的天字第一號學生,地位等同於首席教習。書院所有的藏書閣將對你無條件開放!無論你看中了哪位老師,都可以指定他為你單獨授課解惑。”
“甚至,我可以做主,將我凌天書院的鎮院之寶之一,那部傳說中的《凌天道典》殘卷,贈予你參悟!”
這番話一出,即便是門外偷聽的郭老,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條件,已經不是豐厚了,簡直是駭人聽聞!
天字第一號學生!地位等同首席教習!所有資源無條件開放!甚至連鎮院之寶《凌天道典》都拿出來了!
這是凌天書院五百年來,從未有過的最高禮遇!
溫元自信,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年輕武者,能夠拒絕這樣的誘惑。
他含笑看著陳飛,等待著他那激動、或是狂喜的反應。
陳飛放下了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在這寂靜的閣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頭,迎上溫元那充滿自信和期待的目光,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校長的條件,確實很誘人。”
溫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麼,你的決定是?”
陳飛緩緩靠在椅背上,那隻始終與林冰晴緊握的手,輕輕地,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像是在安撫,也像是在宣告著什麼。
然後,他看著溫元,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也可以加入凌天書院,而且我的要求,比你說的這些,要簡單得多。”
溫元饒有興致地向前傾了傾身子,臉上的笑容堪稱完美:“哦?說來聽聽。只要我能辦到,無有不允。”
他以為,陳飛會索要更珍貴的寶物,或是更高的地位。
然而,陳飛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整個閣樓的空氣,瞬間凝固。
陳飛的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他看著溫元那張溫文爾雅的臉,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驟然變得冰冷而鋒利,如同出鞘的絕世兇兵。
他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語氣,輕輕地說道:“我的要求很簡單。”
“要你死。”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要你死”這三個字,彷彿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將閣樓內流動的空氣、跳躍的燭火、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
溫元臉上那堪稱完美的、溫文爾雅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他眼中的自信和期待,如同被巨石砸碎的鏡面,寸寸龜裂,只剩下無盡的錯愕與荒唐。
他活了近百年,身為凌天書院的院長,權勢滔天,修為更是站在世俗武道的頂峰,何曾有人敢在他面前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別說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算是那些隱世宗門的宗主、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見到他也要客客氣氣地稱一聲“溫校長”。
可今天,就在這裡,一個他本以為可以隨意拿捏的年輕人,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瘋狂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