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令人心安(1 / 1)
陳飛看著她清澈而執著的眼睛,知道簡單的謊言騙不過她。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輕輕地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柔聲說道:“冰晴,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複雜一些。有些事情,你現在不知道,會更開心,也更安全。”
“你只要相信我,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可以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林冰晴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裡面,有她看不懂的滄桑和厚重,但更多的,是化不開的溫柔和堅定。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選擇相信他。
無條件地相信他。
看到她點頭,陳飛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他牽起她的手,緊緊地握在掌心。
“好了,我們回去吧。這裡的風太大了。”
【嗯。】
林冰晴回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反手,也握緊了他的手。
陽光重新灑滿山林,彷彿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從未發生過。
兩人並肩走在下山的小路上,誰也沒有再說話。
但他們的手,卻一直緊緊地牽在一起。
林冰晴能感覺到,陳飛掌心的溫度,溫暖而有力,彷彿只要被他牽著,就什麼都不用害怕。
而陳飛,也能感覺到女孩掌心的柔軟和依賴。
這是他們來到這個山間度假村的第六天。
陳飛和林冰晴正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面前擺著一盤剛剛切好的水果。
林冰晴穿著一身素淨的棉質長裙,長髮披散,正低著頭,用一個小巧的銀叉,專注地叉起一塊蘋果,遞到陳飛嘴邊。
陳飛笑著張嘴接住,果肉清甜,帶著女孩指尖的馨香。
這幾日的相處,讓他們之間的關係愈發親密。林冰晴雖然依舊不愛說話,臉上的表情也總是淡淡的,但她眼中的冰山,卻在不知不覺中,為陳飛一人融化了許多。
她會主動為他準備好換洗的衣物,會在他看書時安靜地坐在一旁,會像現在這樣,將最好的那塊水果留給他。
這些無聲的溫柔,如涓涓細流,一點點地淌進陳飛那顆歷經了血與火、早已堅硬如鐵的心。
林冰晴又叉起一塊哈密瓜,自己小口地吃著,然後拿起手機,在備忘錄裡打字,展示給陳飛看。
【明天度假村的福利院有義工活動,我想去幫忙照顧一下孩子們。】
陳飛看著螢幕上的字,又看了看她清澈眼眸中那一絲期待,心中一暖。
他知道,她雖然外表清冷,內心卻比任何人都要柔軟善良。
“好啊。”陳飛笑著點頭:“我陪你一起去。”
林冰晴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淺的笑容,但她還是搖了搖頭,繼續打字。
【不用啦,你這幾天一直陪著我,肯定也悶了。我想自己去,你正好可以休息一下,或者在附近逛逛。】
她不想成為他的累贅,更不想讓他覺得,和自己在一起是一種束縛。
陳飛凝視著她,從她的眼神裡讀懂了這份體貼和獨立。他沒有再堅持,只是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道:“好,都聽你的。不過要注意安全,有任何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嗯!】林冰晴重重地點頭,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夜深了,兩人各自回房休息。
陳飛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閉上眼,神念如水銀瀉地般,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個度假村,又朝著遠處的深山蔓延而去。
自從上次的刺殺之後,他看似風平浪靜,實則體內的警覺已經提到了最高。
他知道,平靜只是暫時的。
“輪迴”組織,就像一條潛伏在深淵中的毒蛇,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他享受著和林冰晴在一起的每一刻寧靜,但這份寧T靜,需要他用絕對的實力來守護。
神念在山林間掃過,掠過沉睡的鳥獸,拂過颯颯作響的樹葉。
忽然,陳飛的眉心微微一蹙。
在距離度假村約莫十公里外的一處山澗中,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卻又陰冷至極的氣息。
那氣息,若有若無,彷彿與黑夜完全融為了一體。如果不是他的神唸經過了九世輪迴的淬鍊,遠超同階修士,幾乎不可能察覺。
來了麼……
陳飛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緩緩起身,穿好衣服,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房間裡。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度假村外的山林入口。
晚風更涼,吹得樹影婆娑,如同群魔亂舞。
陳飛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踏入,身影瞬間被濃重的黑暗吞沒。他沒有選擇直接飛掠,而是一步步地朝著那股氣息的源頭走去。
他要將戰場,引到離林冰晴足夠遠的地方。
山路崎嶇,但在陳飛腳下如履平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身上的氣息卻在一步步地收斂,直至最後,完全消失,彷彿他只是一個深夜出來散步的普通人。
越往深山走,周圍就越是死寂。
蟲鳴、鳥叫、風聲……所有屬於自然的聲音,都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陳飛在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停下了腳步,這裡四周皆是參天古木,頭頂的月光被繁茂的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一棵巨大的古松樹,淡淡地開口道:“跟了一路,不累麼?出來吧。”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死寂的林間。
寂靜。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靜。
陳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輪迴殺手榜上的人物,都是這麼藏頭露尾的鼠輩麼?”
話音剛落,他面前那棵古松樹的巨大陰影,忽然蠕動了一下。
那不是光影的變化,而是真正的,物理層面的蠕動。
一道身影,緩緩地從那片純粹的黑暗中“分離”了出來,彷彿他原本就是那道影子的一部分。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與黑暗融為一體,臉上也罩著一張沒有任何花紋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絲毫感情,沒有半點波瀾,宛如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倒映不出任何光芒,只有純粹的、永恆的虛無和死寂。
僅僅是被他看上一眼,就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凍結、被吸入那無盡的虛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