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毛骨悚然(1 / 1)
陳飛看著他:“是他自己要上來送死。”
趙道然點了點頭,似乎是認同了這個說法。
他緩緩展開了手中的竹簡,輕聲念道:“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此乃天道迴圈,萬物之理。”
嗡……
隨著他的唸誦,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詭異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擂臺。
臺下的眾人,只覺得一股蕭瑟的秋意,撲面而來。
他們驚駭地看到,擂臺邊緣,那些從石縫中頑強生長出來的青草,在這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黃,萎靡,最終化作了飛灰。
擂臺那堅硬的青石板,表面也開始出現風化的跡象,彷彿在短短几秒鐘內,就經歷了數百年的風霜。
“凋零領域!這就是他的凋零領域!”
“太可怕了!連死物都會被侵蝕!活人身處其中,會是什麼下場?”
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而身處領域最中心的陳飛,又會承受怎樣的攻擊?
眾人死死地盯著陳飛,想要從他身上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
然而,讓他們失望了。
陳飛依舊站在那裡,負手而立,表情沒有絲毫改變。
那足以讓金石風化,草木成灰的凋零之力,吹拂在他的身上,卻連他的衣角都沒能掀動分毫。
趙道然的眉頭,第一次輕輕皺起。
“道友的肉身,果然已經超凡入聖,連我的‘凋零之風’都無法侵蝕。”
他讚歎了一句,但並沒有氣餒。
“不過,肉身可擋,神魂呢?道基呢?”
他手中的竹簡,無風自動,翻到了下一頁。
“一念花開,一念花落。榮與枯,皆在一心。”
他的聲音,變得飄忽而詭異,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魔力。
一股更加強大,更加無形的凋零之力,穿透了陳飛的肉身防禦,直接作用在了他的本源之上!
這是針對修士根基的攻擊!
肉身再強,如果道基被毀,神魂枯萎,也只是一具空有力量的軀殼!
趙家的席位上,趙無極的眼中,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趙道然的“枯榮玄法”已經全力發動!
就算是上仙后期的強者,猝不及不及防之下,被這一招擊中,也要被削去百年壽元!
他不信!
他不信這個陳飛,連道基和神魂,都是金剛不壞的!
只要能傷到他!
只要能讓他露出一絲頹勢!
趙家的犧牲,就是值得的!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希冀,就徹底凝固了。
只見擂臺之上,面對那無孔不入,侵蝕本源的凋零之力,陳飛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意興闌珊。
“井底之蛙,窺天之小。”
“你所謂的凋零,所謂的枯榮,在我看來,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罷了。”
“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生與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飛的身上,沒有爆發出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
但是,以他為中心,整個世界,彷彿都變了。
如果說,趙道然的領域,是蕭瑟的深秋。
那麼陳飛此刻所展現的,就是執掌四季輪轉,掌控萬物生滅的……創世神!
他左腳輕輕一踏。
嗡!
一股磅礴浩瀚,充滿了無盡生機的綠色光暈,瞬間盪漾開來。
擂臺之上,那些已經化作飛灰的草木,竟然在瞬間,破土而出,重新發芽,抽枝,長葉,開花!
僅僅一個呼吸之間,這片被死亡氣息籠罩的擂臺,就變成了一片生機盎然的春天花園!
那股侵蝕一切的凋零之力,在這無窮無盡的生命力面前,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這……這是什麼?!!”
趙道然臉上的平靜,終於被駭然所取代!
他的“凋零領域”,被破了!
被對方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從根源上,徹底碾壓了!
對方的“生機之道”,在層次上,遠遠地凌駕於他的“凋零之道”之上!
“不……我不信!”
趙道然狀若瘋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竹簡之上!
“以我壽元,咒你萬古……皆空!”
他這是要拼命了!燃燒自己的生命力,去發動最惡毒的詛咒!
然而,陳飛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隨後,右腳輕輕一跺。
“我說,要有死。”
轟!
如果說,剛才那一腳,是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那麼這一腳,便是末日降臨,萬籟俱寂!
一股與剛才那磅礴生機截然相反的,代表著終結,代表著寂滅,代表著絕對死亡的灰色氣息,從陳飛的腳下,席捲而出!
這股氣息,沒有趙道然那種蕭瑟的過程。
它只有結果。
那就是……死!
灰色氣息所過之處,剛剛盛開的鮮花,瞬間化作了最微小的塵埃。
堅硬的青石擂臺,無聲無息地分解,湮滅。
空間,都在這股寂滅的氣息下,片片崩塌,露出了後面漆黑的虛空!
趙道然那燃燒生命發出的最強詛咒,在那灰色的氣息面前,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掀起,就被徹底同化,抹去。
他臉上的瘋狂和怨毒,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了。
他引以為傲的“凋零之道”,在對方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他只是掌控了“枯”的過程。
而對方,卻執掌著“生”與“死”的權柄!
兩者之間,隔著天與地的鴻溝!
“不……”
他只來得及發出一個絕望的音節。
那灰色的寂滅氣息,便已經籠罩了他的身體。
沒有痛苦。
沒有掙扎。
趙道然的身體,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鉛筆畫,從腳開始,一點一點,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空氣中。
神魂,道基,肉身,連同他手中的那捲竹簡……
所有的一切,都被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第十人,趙道然,形神俱滅!
風,吹過。
擂臺上,那片詭異的花園,和那片代表死亡的灰色,都緩緩散去。
陳飛依舊站在那裡,衣衫獵獵,神情淡漠。
彷彿剛才那如同神蹟一般的場景,只是眾人的一場幻覺。
但是,擂臺上那個被抹去了存在的空位,和遠處牆壁上那個人形血印,卻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真實,何等的殘酷。
整個比武場,一片死寂。
再也沒有人,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或廢,或殘,或死,或被抹殺……
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