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打狗給主人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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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穀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幾個從吉普車上下來的男人身上。

他們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場,是這山溝裡的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的。

省紀律檢查委員會!

這八個字,像八座大山,狠狠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黃建民的臉,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那身嶄新的幹部服,此刻看起來無比滑稽。

“不……不是我……我沒有……”

黃建民語無倫次地辯解著,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然而,為首那名紀委幹部根本沒興趣聽他廢話,只是冷冷地一揮手。

兩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雞一樣架住了黃建民的胳膊。

那力道,讓黃建民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痛呼。

“帶走!”

冰冷的兩個字,宣判了黃建民的結局。

他被拖拽著,雙腿發軟,幾乎是被在地上拖著走的。

經過主席臺邊緣時,他看到了臺下那道平靜得可怕的身影。

周祈年。

直到這一刻,黃建民才如遭雷擊般幡然醒悟。

什麼民心所向,什麼大勢所趨,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局!

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讓他自己一步步走進去的天羅地網!

他就是那個被引出洞的蛇,而周祈年,是那個早已佈下陷阱,手持屠刀的獵人!

“周祈年!你不得好死!錢主任不會放過你的!”

黃建民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周祈年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看著被撕成碎片的合同,彷彿在欣賞一幅傑作。

失敗者的哀嚎,他從來沒有興趣。

吉普車捲起一陣煙塵,呼嘯而去,帶走了黃建民,也帶走了打穀場上最後一絲不和諧的聲音。

全場數百口人,鴉雀無聲。

所有村民,包括那些之前還心存搖擺的人,此刻看向周祈年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簡單的尊敬或是佩服,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如果說,之前周祈年帶領大家打獵、蓋房、辦廠,是讓他們看到了富裕的希望。

那麼今天,周祈年用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通天手段,當眾拿下了一個省城來的“大幹部”,則是讓他們看到了什麼叫作絕對的權力!

跟著這樣的人,誰還敢有二心?

主席臺上,趙老四等十幾個村幹部,一個個腿肚子轉筋,站都站不穩。

他們看著臺下那個雲淡風輕的年輕人,只覺得對方的身影,比背後那巍峨的西山還要高大,還要令人窒息。

周祈年緩緩走上主席臺,從王磊手中拿過那個鐵皮喇叭。

“鄉親們!”

他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遍全場,平靜而有力。

“戲,看完了。熱鬧,也看完了。現在,該辦正事了。”

周祈年沒有提黃建民,也沒有提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交鋒,彷彿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他的目光落在了趙老四的身上。

趙老四一個激靈,差點當場跪下。

“周……周主任……”

“合同!”

周祈年指了指王磊手中的那沓新章程。

“還籤嗎?”

“籤!籤!我馬上籤!”

趙老四連滾帶爬地衝過去,奪過一支筆,看也不看,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死死按上了紅手印。

那份剛剛被撕碎的合同,彷彿還在嘲笑著他的愚蠢。

“我們也籤!”

“周主任,我們錯了!我們豬油蒙了心!”

“我們再也不敢了!”

其餘的村幹部們如夢方醒,爭先恐後地圍了上去,一個個搶著簽字畫押,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會被周祈年劃入“敵人”的行列。

周祈年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知道,從今天起,所謂的“西山聯合生產合作社”才算真正變成了鐵板一塊。

之前,靠的是利益捆綁。

而現在,靠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和恐懼。

這,才是最牢固的秩序。

“所有簽了字的,從今天起,就是我們‘西山農業發展共同體’的正式社員。”

周祈年對著喇叭宣佈。

“之前我說過的所有承諾,即刻生效!”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三分。

“但是,規矩我也要立下。今天,是我給你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從今往後,誰再敢吃裡扒外,勾結外人,損害我們共同體的利益……”

周祈年沒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他們十分清楚,下一個被帶走的,就不是去紀委“喝茶”那麼簡單了。

……

傍晚,河泉村,管委會辦公室。

王建國、王磊、蘇晴雪和陳默都在,氣氛卻不似勝利後的喜悅,反而有些凝重。

“祈年,你這一手,真是把叔給嚇著了。”

王建國點上一袋旱菸,手還有些抖。

“那可是省計委的人啊,你就這麼……把他給辦了?”

“王叔,不是我辦的。”

周祈年給眾人倒上茶,淡淡地說道。

“是規矩辦了他,是國法辦了他。我只是把他的所作所為,原原本本地遞到了能辦他的人手裡而已。”

“可是……他背後那個錢主任,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王磊憂心忡忡地說道。

“咱們這是徹底撕破臉了。”

“撕破臉?”

周祈年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從他想斷我們原料,想挖我們牆角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不是臉皮的問題了,是生死的問題。”

他看向眾人,眼神銳利如刀。

“黃建民,只是一條狗。打狗,是為了給主人看。現在狗打完了,也該跟主人,正式打個招呼了。”

蘇晴雪擔憂地看著他,輕聲問道:“祈年,你……你準備怎麼做?”

周祈年握住蘇晚晴的手,掌心的溫暖讓她稍稍心安。

“我們不去找他。我要讓他,自己送上門來。”

他轉向陳默:“陳默,你以共同體的名義,立刻起草一份報告。就叫《關於在市場經濟環境下,如何保障重點專案原料供應穩定性的若干建議》。”

陳默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智慧的光芒。

“報告裡,不用提錢衛國一個字。我們只擺事實,講道理。”

周祈年的思路清晰得可怕。

“把這次的原料危機,從頭到尾寫清楚。我們是怎麼被地方保護主義和計劃經濟的僵化思維卡脖子的,又是怎麼透過軍方渠道才解決問題的。”

“核心觀點就一個:像‘西山實驗區’這樣的新生事物,要想發展,就必須打破舊有的、層層設卡的原料調撥體系!我們建議,省裡應該成立一個由省政府直接領導的‘重點專案物資保障辦公室’,繞開計委這些中間環節,對我們這樣的試點單位,進行點對點的物資特供!”

“嘶——”

王建國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建議報告?

這分明是一把遞向省委的刀!

一把指名道姓,要砍掉計委錢衛國手中最大權力的刀!

釜底抽薪!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錢衛國想用原料卡死周祈年,周祈年就要藉著這次的“勝利”,直接廢掉他卡人的權力!

“這份報告,你寫好後,我親自送到省城。”

周祈年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平靜卻充滿了鐵血的意志。

“我不僅要讓他錢衛國看著我活,我還要讓他看著我,活得比誰都好。”

就在這時,辦公室裡那臺嶄新的黑色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是心頭一跳。

周祈年走過去,平靜地拿起了話筒。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鐘,然後,一個蒼老、陰冷,帶著居高臨下意味的聲音緩緩傳來。

“年輕人,過剛易折。玩火,是會燒到自己的。”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聲音,瞬間屏住了呼吸。

是那條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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