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萬人送葬,血債血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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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色未亮。

籠罩紅陽市的不是晨曦,而是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陰霾。

青木村,那座被死亡與絕望浸泡了十年的村莊,在今天,卻展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肅穆。

再沒有麻木與呆滯,家家戶戶的門都敞開著。

一個個村民從破敗的屋中走出,他們換上了自己最乾淨的衣服,哪怕上面依舊打著補丁。他們的臉上沒有了昨日的淚水,只剩下一種被烈火淬鍊過的堅硬與決絕。

男人們走在前面,手中沒有農具,沒有武器,而是鄭重地捧著一塊塊新制的木牌。

靈位。

上面用最拙劣的刀法,刻著一個個曾經鮮活的名字。

是他們的兒子,是他們的丈夫,是他們的父親。

女人們跟在後面,懷裡抱著那些畸形卻依舊是心頭肉的孩子,或是捧著逝去親人唯一的一張黑白照片。

沒有哭嚎,沒有言語。

一支由上千名活人與數百名死者共同組成的送葬隊伍,在村口那片堆滿了糧食與肉品的空地上,沉默地集結。

周祈年就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依舊穿著那身簡單的中山裝,神情平靜,那雙深邃的眼眸倒映著眼前這支悲愴的大軍,古井無波。

王磊、牛振、趙峰,如同三尊鐵塔,分立其後。

村長老者拄著柺杖,走到周祈年面前,身後是全村的男女老少。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深深地彎下了腰。

他身後,上千名村民向著周祈年,向著這個給了他們十年黑暗中第一縷光的男人深深鞠躬。

周祈年坦然受了這一拜。

他知道,他受得起。

他受的不是自己,而是這上千條冤魂,上萬份期盼所凝聚的公道!

“出發。”

周祈年沒有多餘的廢話,只吐出兩個字。

“譁——”

上千人的隊伍,如同一條由悲憤與仇恨匯成的黑色長河,無聲地湧出村莊,向著東方那根吞吐著毒煙的巨大煙囪,浩浩蕩蕩地進發。

這支隊伍,像一塊巨大的磁石。

當他們經過下游同樣被毒水侵害的李家窪、趙家屯時,越來越多面黃肌瘦、眼含血淚的村民,自發地捧著親人的牌位,匯入這股洪流。

從一千人,到三千人,到五千人……

到最後,當這支隊伍抵達紅陽第三化工廠那高大猙獰的鐵門前時,人數已經匯聚了近萬!

萬人送葬!

那黑壓壓的人群,那密密麻麻的靈位,形成了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氣場!

“咣噹!”

化工廠那厚重的鐵門,在他們抵達的前一秒,被重重關上。

工廠高達五米的圍牆上,拉起了帶電的鐵絲網。大門頂端的瞭望塔上,一個穿著考究呢克服、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與輕蔑。

他叫陳彪,“老闆”的外甥,紅陽第三化工廠的現任廠長。

在他身旁,站著一個身材壯碩,左眼上蒙著一塊黑布的獨眼龍,神情陰沉,正是化工廠的保衛科長,陳瞎子。

門下,上百名手持嶄新鋼管和橡膠棍的保衛科人員,列成方陣,殺氣騰騰。

“哪來的叫花子,聚在這裡找死嗎?”

陳彪拿起一個高音喇叭,聲音尖利地刺破了現場的死寂,“識相的,趕緊給老子滾!這裡是國家重點企業,再敢往前一步,別怪老子的棍子不長眼!”

面對上萬人的血淚控訴,他沒有絲毫的愧疚,反而像在驅趕一群礙眼的蒼蠅。

人群中,一個抱著孩子屍骨的母親再也忍不住,聲嘶力竭地哭喊:“畜生!你們這幫畜生!還我孩子的命來!”

“命?”陳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狂笑起來,“你們這群賤民的命,也配叫命?能用你們的地給工廠排汙,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他猛地回頭,對著身旁的陳瞎子厲聲嘶吼,“給我打!把這群不知死活的賤民,全都給老子打殘!打死算我的!”

陳瞎子握著棍子的手,緊了緊,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

他身後的保衛科隊員們,看著門外那一張張絕望而憤怒的面孔,看著那一個個冰冷的靈位,也都握著武器,遲遲沒有動作。

就在這時,周祈年從人群中緩緩走出。

他同樣拿起一個喇叭,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陳彪,我給你三分鐘。開啟大門,跪下,為你害死的三百一十七條人命,磕三百一十七個響頭。”

“否則,今天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陳彪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著周祈年,眼神怨毒:“你就是周祈年?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泥腿子,也敢在紅陽的地界上跟我叫板?”

“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陳瞎子!你他媽是聾了還是死了?給我動手!弄死他!我讓你當副廠長!”

陳瞎子依舊沒有動,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周祈年身後,一個緩緩走出來的高大身影。

牛振!

“瞎子!”

牛振往前走了幾步,聲如洪鐘,那隻獨眼與陳瞎子的獨眼在空中交匯,“你他媽還認得我牛振嗎?!”

陳瞎子的身體猛地一震!

“你忘了你爹是怎麼死的嗎?”牛振指著陳瞎子,一字一頓地吼道,“當年在小煤窯,就是被黑心的老闆用爛木頭頂著,活活砸死的!你爹臨死前,拉著你的手說什麼了?!”

“他說,這輩子寧可要飯,也別再給黑心爛肺的畜生當狗!”

“你今天,就要幫著這個比當年那煤老闆黑心一萬倍的畜生,去打這些跟你爹,跟我爹一樣可憐的人嗎?!”

牛振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瞎子的心上!

他想起了自己父親慘死的模樣,想起了自己跪在父親墳前立下的毒誓。

那隻獨眼中,瞬間佈滿了血絲!

“陳瞎子!你他媽想造反嗎?!”陳彪見狀,氣急敗壞地尖叫。

陳瞎子緩緩轉過身,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陳彪,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陳廠長,俺爹死的時候,俺就發過誓……”

“這輩子,再也不給畜生當狗!”

話音未落,他猛地揚起手中的鋼管,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在了陳彪的腿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啊——”

陳彪發出殺豬般的慘嚎,抱著腿在地上翻滾。

“兄弟們!”陳瞎子高舉染血的鋼管,用盡畢生力氣嘶吼,“反了!”

“反了!!”

他身後,那上百名本就於心不忍的保衛科隊員,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他們怒吼著,將手中的武器,砸向了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廠領導和工頭!

瞭望塔上,瞬間大亂!

陳彪在劇痛中,面目猙獰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的五四式手槍。

“都他媽給老子住手!誰敢再動一下,我一槍崩了他!”

然而,他的槍口還沒來得及對準任何人。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的身後。

是王磊!他竟不知何時已經徒手攀上了五米高的圍牆!

王磊面無表情,出手快如閃電。

左手如鐵鉗,扣住陳彪持槍的手腕,向外一擰!

“咔嚓!”

右手手肘,閃電般下砸!

“砰!”

陳彪的後頸遭到重擊,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一翻,癱軟了下去。

王磊撿起手槍,一腳將他從瞭望塔的樓梯上踹了下去,像是在踢一個垃圾袋。

“轟隆隆——”

下方,那扇隔絕了生與死的巨大鐵門,被陳瞎子帶著人從內部緩緩開啟。

周祈年面無表情地走進去,跨過腳下如同死狗一般的陳彪,目光掃過那上萬名神情激動的村民。

“鄉親們。”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把你們親人的牌位,都請進來。”

“今天,我們就在這裡,審判這幫畜生!”

村民們哭喊著,簇擁著,將一塊塊冰冷的靈位,請進了這座用他們的血淚鑄成的工廠。

周祈年沒有停留,徑直朝著工廠中心那棟最氣派的辦公大樓走去。

他要找的東西,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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