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工業母機,脊樑之始(1 / 1)
那幾個鐵路警察手忙腳亂地抬起了欄杆。馬承祖一路小跑,來到周祈年面前,九十度鞠躬,聲音顫抖:“首、首長,誤會,都是誤會!我馬上安排警車,為您開道!”
周祈年彈了彈菸灰,這才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馬段長,你是個好同志,堅持原則,值得表揚。”
說完,他掐滅菸頭,轉身,上車。
“戰狼”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隊緩緩啟動。
馬承祖僵在原地,後背的冷汗已經溼透了制服。他知道,那句“值得表揚”,比一萬句咒罵還要讓他膽寒。
車隊重新上路,牛振興奮得直拍大腿:“周主任,您這招太絕了!這比直接揍他一頓還解氣!那孫子估計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天!”
周祈年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眼神深邃。
“牛振,記住。暴力,是解決問題的最後手段,也是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手段。真正的力量,是制定規則,並且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按照你的規則來玩。”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整個紅陽市染成了一片金色。
當滿載著特種鋼材的鋼鐵洪流,在數萬名工人翹首以盼的目光中,緩緩駛入紅陽第一機床廠時,整個廠區沸騰了。
工人們歡呼著,雀躍著,自發地湧向車隊,用手撫摸著那些冰冷而堅硬的鋼材,像是撫摸著久別的親人。那是他們的希望,是他們飯碗的保障,是紅陽工業重新崛起的基石。
周祈年站在辦公樓的頂層,俯瞰著這片歡騰的海洋。他沒有下去接受眾人的歡呼,只是靜靜地看著。
蘇晴雪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輕輕為他披上了一件外衣。
“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足以融化鋼鐵的溫柔。
“嗯,回來了。”周祈年轉過身,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嗅著那熟悉的馨香,一路的疲憊與殺伐之氣,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鋼材有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硬仗。”周祈年低聲說。
蘇晴雪在他懷裡點了點頭:“不管多硬的仗,我們一起打。”
“對,一起打。”周祈年收緊了手臂,目光再次投向遠方,在那裡,一座嶄新的工業帝國,正等待著他去親手鑄就。
……
夜幕降臨,紅陽第一機床廠的會議室卻燈火通明,氣氛嚴肅得如同戰前指揮部。
周祈年、趙四海、蘇晴雪、陳默、李建城,以及從紅陽各大工廠抽調來的三十多名頂級技術員和老師傅,齊聚一堂。
會議桌上沒有水果,沒有茶水,只有一摞摞厚厚的草圖和技術資料。
“各位。”周祈年環視眾人,開門見山,“今天把大家請來,只為一件事——為我們西山特區,為我們紅陽市,為我們國家的工業,打造一根真正的脊樑!”
他拿起一支粉筆,在身後的大黑板上,寫下了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工業母機”。
在場的都是行家,看到這四個字,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工業母機,即製造機器的機器。一個國家如果沒有獨立自主的,高精度的工業母機,所有的工業體系都只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隨時可能崩塌。
“我們有了‘崑崙’,有了‘戰狼’,但這還不夠。”周祈年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迴響,“我們不能永遠依賴進口的生產線,不能永遠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模仿。我們要做的,是創造!是從源頭上,掌握定義標準的話語權!”
他看向趙四海:“趙總工,你來說說我們的現狀和目標。”
趙四海站了起來,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技術狂人,此刻眼中卻閃爍著熾熱的光芒。他走到黑板前,拿起另一支粉筆。
“目前,我們從‘蜂巢’繳獲的,以及從黴國引進的,主要是德制和黴制的五軸聯動數控機床。精度很高,但核心的控制系統和軟體演算法,我們沒有。這就像一把絕世好劍,劍柄卻握在別人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在黑板上畫出一個複雜的結構圖。
“我的目標,或者說,周主任給我的目標,是在半年之內,吃透現有的技術,然後,繞開他們的技術壁壘,研發出我們自己的,擁有完全自主智慧財產權的——‘西山一號’高精度數控系統!”
“並且,”趙四海的語氣愈發激昂,“在一年之內,我們要用搭載‘西山一號’系統的機床,製造出第一臺屬於我們自己的,精度不低於德制標準的五軸聯動數控機床!”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一片死寂。
所有技術員都瞪大了眼睛,他們不是被嚇到了,而是被這個宏偉到近乎瘋狂的目標給點燃了!
一年!造出屬於自己的五軸機床!這是多少代華國工業人夢寐以求的夙願!
“這……這可能嗎?”一個老師傅顫聲問道,“國外的技術封鎖,比鐵桶還嚴實……”
“沒有什麼不可能!”周祈年站了出來,聲音斬釘截鐵,“別人能做到的,我們憑什麼做不到?錢,我給!裝置,我想辦法!人才,就在這裡!”
他指著在場的所有人:“從今天起,成立‘西山特區工業母機技術攻關小組’,趙四海任組長,我任第一副組長。所有參與人員,工資翻三倍!年底雙倍分紅!家屬工作,子女上學,我全包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周祈年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拿出你們的全部本事,把命給我豁出去幹!誰要是敢在這個專案上偷奸耍滑,藏著掖著,別怪我周祈年翻臉不認人!”
重賞,與雷霆手段並存。這是周祈年一貫的風格。
技術員們的熱血瞬間被點燃,一個個挺直了胸膛,高聲應道:“保證完成任務!”
會議一直開到深夜。周祈年將整個專案拆分成幾十個子專案,從材料學、精密傳動、感測器、到軟體演算法,每一個專案都指定了負責人和時間節點。
散會後,所有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整個機床廠,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不眠不休的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