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陽關道與獨木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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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善民心裡憋著火,但也沒辦法,只能轉戰下一站,國土資源部。

這次的接待規格更高,一位副部長親自出面。

副部長對他提出的“劃撥十萬畝土地”的要求,表示“原則上同意”,但又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小吳啊,你看,你們西山特區現在發展的這麼好,汽車、晶片,都是高附加值的產業。我們部裡下屬有幾家地質勘探裝置廠,這幾年效益不好,工人都快發不出工資了。你們能不能……幫著消化一下?採購個幾千萬的裝置,也算是支援兄弟單位了嘛。”

吳善民當場就想罵娘。

這哪裡是支援,這分明是敲竹槓!

那些傻大黑粗的勘探裝置,半導體新城用得著嗎?買回來就是一堆廢鐵!

他想拒絕,但看著副部長那“你不買我就不批”的笑臉,只能把話又咽了回去。

一圈部委跑下來,吳善民徹底體會到了什麼叫“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要麼是“研究研究”,要麼是“原則上同意”,要麼就是變著法子要好處、塞專案、安排人。

他那份邏輯嚴密、資料詳實的可行性報告,在這些根深蒂固的官僚利益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草紙。

短短一個月,吳善民整個人瘦了一圈,金絲眼鏡下的眼神,也從最初的意氣風發,變得疲憊不堪。

而與此同時,周祈年的“愚公移山”計劃,卻在地下進行得如火如荼。

明面上,西山特區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工廠按部就班,工地不緊不慢,一副“等京城批示”的恭順模樣。

但在暗地裡,一場翻天覆地的“地下革命”正在上演。

紅陽市東郊,一片被廢棄的舊工業區。

這裡原本是幾十年前的老廠房,早就被列入了拆遷計劃。

但現在,這裡卻成了整個西山最繁忙的地方。

白天,這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看門的老頭在打瞌睡。

可一到晚上,上百輛“盤古”重卡就會從四面八方悄無聲息地駛來,運來一車車的鋼材、水泥、預製板。

數萬名從各個工廠抽調出來的工人,在林建業和柱子的帶領下,分成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施工。

沒有開工儀式,沒有媒體報道,甚至連大型的工程機械都很少使用,大部分工作都靠人力和一些小型裝置在廠房內部完成。

整個工地,就像一個巨大的、在黑夜中蠕動的沉默巨獸。

周祈年將趙四海的“補天”實驗室,蘇晴雪的材料研發中心,全都搬到了這裡。

並且,他利用從阿斯麥和歐洲航天局“敲”來的技術,讓趙四海團隊直接在地下,秘密建造規模更大、技術更先進的晶圓廠和封裝廠。

“主任,吳主任那邊,好像碰壁了。”王磊走進周祈年的臨時辦公室,彙報著最新的情況。

辦公室設在一個廢棄的鍋爐房裡,簡陋至極。

周祈年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圖紙,和蘇晴雪、趙四海討論著什麼。

“意料之中。”周祈年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今天去環保總局,被人當皮球一樣,從一樓踢到七樓,連口水都沒喝上。”王磊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那是他活該!”趙四海哼了一聲,“以為在京城裡紙上談兵,就能指點江山了?不懂基層的苦,就該讓他多吃點苦頭!”

蘇晴雪有些於心不忍:“他……他畢竟也是好心。”

“好心辦壞事,有時候比純粹的壞人更可怕。”周祈年終於抬起頭,目光銳利,“他的那套‘規矩’,會把我們所有人都拖死。”

他看向王磊:“讓他繼續碰。另外,把他身邊那些眼線,都給我盯死了。我倒要看看,他什麼時候會撐不住,去找他背後的人哭鼻子。”

周祈年的判斷,精準無比。

又過了半個月。

在經歷了無數次的閉門羹和軟釘子之後,吳善民的精神,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帶來的那些京城幹部,也一個個怨聲載道,打起了退堂鼓。

這天晚上,吳善民一個人喝得酩酊大醉。

他撥通了一個絕密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而沉穩的聲音。

“善民,怎麼樣了?”

“夏……夏老……”吳善民的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我頂不住了……這個周祈年,他就是個瘋子!滾刀肉!”

“這個地方水太深了……我……我根本玩不過他……”

他將自己這一個多月來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良久。

“我知道了。”那個聲音緩緩說道,“看來,是我低估他了。”

“你先穩住,不要自亂陣腳。審批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另外,你找個機會,去一趟他們的‘愚公移山’基地。”

“什麼?”吳善民一愣。

“你以為他真的停工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冷笑一聲,“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真正的好東西,都藏在地下呢。”

“你去,不是為了搞破壞,而是要拿到證據。”

“拿到他私自動用國有資產,違規上馬絕密專案的鐵證!”

“這一次,我要讓他永不翻身!”

結束通話電話,吳善民的眼神,重新變得陰冷而堅定。

他不知道,他剛才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透過王磊安裝的微型竊聽器,清晰地傳到了周祈年的耳朵裡。

“夏老?夏家的人?”

周祈年聽著錄音,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主任,要不要現在就動手,把吳善民抓起來?”王磊請示道。

“不急。”周祈年擺了擺手,“魚兒還沒上鉤呢,怎麼能收杆?”

他看向陳默:“陳默,給吳主任送一份‘大禮’過去。”

陳默會意,笑著點頭:“明白。保證讓他‘不虛此行’。”

周祈年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愚公移山”基地裡,那星星點點的、徹夜不息的燈火。

“想拿證據?”

“好啊,我給你。”

“就怕你拿了之後,會燙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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