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太子定有高見（1 / 1）
“給聖人的‘賀禮’可備妥了？”
“放心，明日早朝定叫他措手不及！”眾人相視而笑，各自乘著夜色散去。
暮色漸濃時，李青川望著空蕩蕩的食盒咂舌——足足三十斤牛羊肉竟被吃個精光，連配菜的菘菜蘿蔔都沒剩下。
更稀奇的是，素來講究“食不過三匙”的天子竟賴在馬車裡不肯走。
這鎏金嵌玉的車廂著實合他心意：刀箭不入的車壁，暖玉鋪就的坐榻，還有那咕嘟冒泡的銅鍋……
“父皇莫不是要宿在車裡？”
太子邊說邊給兩位妃子繫上狐裘：“夜裡北風颳起來，怕是要凍掉耳朵。”
李世民冷哼著起身：“擺駕！”明黃衣角帶起陣風。
剛踏出車門，就聽身後傳來喊聲：“記得把飯錢送東宮別院！”
長孫皇后噗嗤笑出聲，帝王腳步踉蹌險些踩空。
翌日五更天，世家官員們整齊列隊候在太極殿前。
李世民整了整冕旒，朝大監微微頷首。
“聖人駕到！”老內侍的唱喏刺破晨霧，新一天的朝會拉開了帷幕。
“恭迎陛下！”百官齊聲山呼。
“諸位愛卿平身！”
隨著李世民抬手示意，文武百官窸窸窣窣回到各自席位。
勳國公張亮剛要出列，卻被皇帝打斷：“張愛卿稍待，太子尚未至。”
張亮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站在原地不動。
香爐裡燃盡第三根線香時，他終於按捺不住，躬身作揖道：“陛下，臣確有十萬火急之事稟奏！”
“不急。”
李世民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餘光掃過殿門方向。
吏部尚書王珪見狀也急步出班：“陛下，臣亦有要事……”
“王卿且候！”
皇帝放下茶盞的聲音清脆：“太子未至，朝議不啟。”
張亮突然提高嗓音：“敢問陛下要臣等枯候到幾時？”
這話引得殿內一陣騷動。
李世民扶著龍椅緩緩坐直，冕旒玉串輕晃：“待那逆子到來，即刻開朝。”
藏在袖中的手卻已攥得發白——他早命李君羨去東宮催請，此刻竟還未到！此刻東宮門前，李君羨正與數十黑甲侍衛僵持。
往日只需在門前高呼“太子殿下”，今日卻連宮門都不得近前。
待李青川悠悠轉醒時，日頭已近午時。
太極殿內，後排幾位老臣已打起瞌睡，殿中央十餘世家官員如禿鷲環伺。
李世民第五次看向貼身太監時，殿門轟然洞開。
“兒臣拜見父皇！”李青川披著鬆垮的淡紫蟒袍，睡眼惺忪地踱進大殿。
世家官員們交換著眼神，張亮已按著笏板準備發難。
李世民霍然起身：“今日朝政，悉由太子決斷。”
說罷竟快步走向後殿，十二旒冕冠的珠串在身後亂顫。
這變故驚得滿殿鴉雀無聲。
張亮正要開口，卻見李青川突然伸著懶腰，三步並作兩步跨上丹墀，大剌剌坐在尚有餘溫的龍椅上！
“嘶！”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御史中丞的象牙笏板“啪嗒”落地。
那淡紫蟒袍的少年單手支頤，笑吟吟望著殿下：“諸卿不是有本要奏？”
剛坐穩龍椅不到一年的天子難道就要被趕下臺了？
可這怎麼可能呢？皇帝怎麼會甘心讓出寶座？而李青川這般膽大妄為的舉動，讓滿朝文武驚得說不出話。
那混小子居然還皺著眉頭抱怨：“這破凳子誰弄的？硌得人腰疼！”
不僅敢坐龍椅，還嫌坐得不舒服！
李青川伸了個懶腰，坐直身子問道：“諸位還有事要奏嗎？有事趕緊說，孤還要去辦正事呢！”
這話聽得大臣們直翻白眼，誰不知道太子嘴裡說的“正事”，八成就是回東宮睡回籠覺。
突然殿外傳來李世民暴跳如雷的吼聲：“孽障！還不快滾下來！”
李青川慢悠悠轉過臉：“父皇既這麼說，兒臣這就告退。”
李世民氣得鬍子直抖：“當心閃了腰！別弄髒老子的龍椅！”
說完甩袖就走，眼不見心不煩。
大臣們這才鬆了口氣。
短短半日，他們算見識了史上最跋扈的儲君——不光搶了皇帝寶座，把皇帝氣跑不說，還要代行監國權。
幾個世家老臣互相使眼色，心裡直打退堂鼓，誰不知道這混世魔王說砍人就砍人？
倒是幾個跟勳國公張亮交好的世家官員還在硬撐。
禮部侍郎上前拱手：“殿下，長安城流民遍地，急需救濟銀兩。”
“要多少？”
工部尚書搶著出列：“回殿下，光是安置食宿少說要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劃著：“得千萬貫才夠支應。”
戶部蘇尚書趕緊插話：“稟殿下，如今國庫統共就剩八百萬貫。”
“錢都去哪了？”李青川眯起眼睛。
蘇撣偷瞄著張亮：“大半撥給勳國公治下的遼州了。”
張亮立刻出列：“殿下明鑑，遼州正在大興土木。何況高句麗細作扮作流民潛入，軍費開支實在省不得。”
“剛才是誰說長安要賑災來著？”李青川突然發問。
“確有此事，蘇尚書可以作證。”
蘇撣擦著汗：“戶部查實，長安流民確有三萬餘眾。”
李青川歪在龍椅上嗤笑：“千萬貫？這都能養兩個州府整年了，看來流民多得能把太極殿擠爆啊。”
蘇撣接著補充道：“據戶部統計，這些流民少說也有百來萬人，而且像是突然從地裡冒出來的，天南地北哪兒的都有。”
李青川嘴角微揚，心裡門清：這分明是世家官員在背後推波助瀾，擺明了要給我下套。
階下世家官員們互相遞著眼色，暗笑太子到底年輕：
這份大禮可還滿意？可惜坐在龍椅上的終究不是陛下。
勳國公張亮又站出來請命：“太子殿下，遼州雖有三萬守軍，但戰馬不足半數。
如今高句麗騎兵在邊境晃盪得勤，還請殿下撥些銀錢增補兵員。”
“這點破事議了半個月還議不明白？”
李青川突然拍案，驚得滿朝文武一哆嗦：“列位摸著良心問問，可對得起頭上烏紗、朝廷俸祿和天下百姓？”
張亮慌忙俯身：“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定有高見。”
“長安城這百萬流民正好遷去遼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