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目光灼灼盡是敬畏(1 / 1)
就連那個千夫長也攥緊了長棍嚴陣以待,生怕李泰突然衝他發難。
要是真來個擒賊先擒王,自己可不就是頭一個倒黴的?
好歹是個帶兵的校尉,要是當著手底下幾百號人出醜,往後還怎麼混?
在城樓上觀戰的李靖到底是沙場老將,眯著眼睛打量片刻,抱拳對李青川說:
“太子爺,依末將看魏王殿下已是強弩之末,再打下去怕要傷著筋骨,不如……”
“慌什麼?”
李青川斜了李靖一眼,轉頭衝校場暴喝:“這胖子要撐不住了!你們還愣著作甚?不想當將軍了是不是?”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士兵們這才醒過味來。
有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握著長棍悄悄往前挪。
他早就瞅出李泰不對勁,這會兒瞅準時機突然暴起:“看招!”
鐵棍裹著風聲就往李泰腰眼捅去。
“當!”李泰咬著牙橫棍格擋,震得虎口發麻。
絡腮鬍得勢不饒人,棍影翻飛如同暴雨梨花,打得李泰連連後退,臉上血色都褪盡了。
這下誰都看出來魏王是真沒力氣了。
千夫長眼珠子一轉,他在校尉位子上熬了三年,今兒要是能把這皇子撂倒,升官發財還不是手到擒來?
當即扯著嗓子嚎:“弟兄們併肩子上啊!”說是這麼說,自己卻縮在人堆裡指揮。
前頭幾個新兵蛋子剛撲上去,就被李泰一棍一個撂翻在地。
絡腮鬍急得直冒汗,把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還是拿不下,反倒被李泰逮著空當猛掃一棍,踉蹌著退開七八步。
“垂死掙扎!”千夫長啐了口唾沫,拎著長棍就往前衝。
李泰架住當頭一棍,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
正要衝上去幫忙的絡腮鬍突然剎住腳步——他分明看見魏王嘴角那抹冷笑。
場上不知不覺空出丈許方圓。
千夫長越打越兇,棍子掄得跟風車似的。
李泰左支右絀,每接一棍就要退兩步,眼看著就要退到場邊。
“太子三思啊!”
李靖急得直跺腳:“這棍棒無眼的……”
“本宮說了!”
李青川猛地拍在城垛上:“李泰沒趴下之前,誰都不許喊停!”
這話撂下來,城樓上頓時鴉雀無聲。
絡腮鬍望著場中那個胖乎乎的身影,心裡直打鼓——換做自己全盛時期,怕是也接不住千夫長這般猛攻。
這魏王明明都快站不穩了,怎麼還能硬扛這麼久?
方才要不是退得快,八成已經著了他的道兒!
千夫長掄圓膀子使出一招力劈華山,李泰縮脖藏頭閃身躲過。
趁著對方招式用老的當口,李泰腳底抹油轉身就蹽。
“往哪兒躥!”這會兒千夫長門戶大開全無防備。
見李泰開溜,李靖急得直跺腳,可太子的軍令如山,誰也不敢違拗。
李青川倒跟沒事人似的:“甭慌,不出三息工夫,千夫長準趴下。”
大夥兒心裡直打鼓——眼瞅著魏王被人追得滿場跑,倒像是他自己撐不過三息。
說時遲那時快,李泰突然擰腰回身,腿肚子繃緊發力,手中棍子像離弦的箭般直戳出去。
“噗!”千夫長嘴裡飆出血箭,身子跟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往後倒飛。
“咣噹!”摔了個四仰八叉,鐵棍脫手滾出老遠。
“嚯!”李靖和邊上幾個偏將齊刷刷倒抽涼氣。
誰能想到這胖王爺真把千夫長給撂倒了,連三息都沒用上!
場邊列陣的兵油子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胖子剛才不都累成狗了嗎?
咋還能把最兇的千夫長給收拾了。
這一下子,大夥兒心裡防線徹底垮了。
這主兒到底藏了多少手?怕是再來百十號人也討不著好。
雖說耍了招回馬槍把千夫長拿下,李泰這會兒卻笑不出來,渾身上下跟篩糠似的直打擺子。
他心裡門兒清,這口氣算是吊到嗓子眼了。
可手裡才攥著兩面旗,剩下八面還在別人身上彆著。
“咚!”李泰把鐵棍往地上一杵,呼哧帶喘活像拉風箱。
剩下那九個校尉早把自家旗子貼身藏了——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旗子要還在兵卒手裡,準得叫人給薅了去。
杵在那兒,李泰扯著嗓子嚷:“來啊!都他孃的一起上!”
幾個校尉你瞅我我瞅你,一跺腳:“併肩子上!”
李靖眼瞅著李泰跟拍蒼蠅似的把校尉們一個個拍趴下,後脊樑直冒冷汗——這魏王到底是吃啥長大的?
都這光景了還能支稜著!
九個人圍著李泰打了沒半袋煙工夫,六個已經鼻青臉腫退出戰圈。
忽然李泰腳底打滑,一屁股坐地上。
剩下仨校尉瞅準機會,掄著傢伙就往上撲。
李泰嘴角一歪:“飛龍在天!”
那三人還沒咂摸過味兒,殺招已到跟前。
說時遲那時快,李泰抄起地上三根鐵棍,鯉魚打挺蹦起來,棍影翻飛分擊三人。
倆校尉沒防備,當場被抽了個四腳朝天。
蘇定方倒是早有提防,橫棍架住這招。
李泰眼珠子早盯上他懷裡鼓鼓囊囊那面旗,一個惡虎撲食就撲上去搶。
“噗!”一口血沫子噴出來,李泰倒著飛出去丈把遠。
“哈哈哈哈!”
他邊吐血邊往起爬,十面旗子高高舉起:“還有哪個不服?”
末了還不忘衝李青川晃了晃旗角。
李青川嘴角微揚,頷首道:“嗬!倒有幾分本事!”
話音未落便踱步至李泰面前——這場較量終究是魏王勝了。
雖說列陣士卒仍齊整肅立,可若放在沙場之上,這些兒郎早該倒伏在魏王劍戟之下。
那游龍槍法所向披靡,鋒芒掠過處眾人屏息。
順者生,逆者亡!李青川眼底掠過讚許,暗念心訣催動秘法。
身後李靖並幾位副將早已汗溼重甲,魏王身上數道創口正汩汩滲血。
饒是如此,這些沙場老將心底仍翻湧著驚濤駭浪。
魏王雖不及太子殿下神勇無匹,這般悍勇已足令三軍動容。
李靖捫心自問,縱有運籌帷幄之能,若論披堅執銳,自己斷然做不到這般田地。
營中士卒漸漸圍攏過來,目光灼灼盡是敬畏。
當今天下能教這些百戰悍卒心服者,除卻太子殿下,便只有眼前這位渾身浴血的親王了。
李泰終是力竭傾倒,被左右親兵穩穩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