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鬼面鐵騎（1 / 1）
李青川乾冷笑拂袖：“至於那些突厥蠻子，丟了五座城池不知收斂，如今十五座城關一夜易主，怨得誰來？”
說罷徑自跨出府衙，身後金甲衛隊鏗鏘相隨。
朝臣們面面相覷。
太子這番歪理竟讓人無從辯駁，唯有突厥草原上漸起的狼煙印證著鐵騎動向。
此時邊關大營內，李泰展開密信的手微微顫抖。
泛黃宣紙上硃砂刺目：“盡收東西突厥！”
原以為接回流民便是終局，誰料皇兄早將整片草原視作囊中之物。
望著營外延綿至天際的玄甲鐵騎，少年親王忽然明白，這片廣袤草場根本容不下二十萬雄兵——除非，這裡盡歸大唐。
一輪箭雨過後，東西突厥士兵仍在拼死抵抗，但已不得不邊打邊退。
唐軍二十萬鐵甲列陣森嚴，士卒眼中燃燒的仇恨如燎原之火——這是國仇家恨，今日定要血債血償。
三方人馬僵持在沙場上，誰都不敢妄動。
但凡哪邊稍有異動，必遭其他兩方合圍。東突厥雖只剩五萬餘人，卻仍如受傷的狼群般兇悍。
西突厥大營裡，頡利丹溪正用彎刀拍打著跪地的老臣：“拿我父汗的彎刀來！”
刀刃寒光閃過，三個白髮蒼蒼的葉戶人頭落地：“再有言退者，這就是下場！”
與此同時，東突厥陣中，突利雅閪攥著馬鞭來回踱步。
鑲著狼牙的皮靴踏碎滿地枯枝，正如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親衛長突然單膝跪地：“大汗！讓弟兄們斷後，您帶三百親衛從白狼谷撤！”
唐軍陣前，李泰摘下面具時，陽光正巧刺破雲層。
金甲映得少年親王眉目如畫：“薛將軍帶六千弟兄隨我繞後，用連弩招呼西突厥。”
他轉向蘇定方時，戰馬突然揚起前蹄：“蘇將軍率主力直撲東突厥，待你箭雨落下，西邊那些餓狼自會幫咱們撕咬同類。”
蘇定方接過密令的手微微一顫，羊皮卷角落的硃砂印讓他瞳孔驟縮。
那分明是監國太子的私章。
遠處傳來號角聲，背嵬軍鐵面具落地的脆響連成一片，如同冰河乍裂。
“得令！”頡利丹溪身邊親衛立即押著幾名葉戶往外拖拽。
“頡利丹溪，你這狼心狗肺的混賬！”
“小兔崽子！當年你爹見了我們都得客客氣氣！”
“快鬆綁！”
“斬了！”
頡利丹溪嘴角浮起冷笑，這幫老東西的親信都死絕了，留著也是禍害。
等你們血脈斷絕，看誰還敢聒噪！
幾個部落首領湊上前行禮：“大汗，咱們先打哪邊？”
頡利丹溪把玩著馬鞭輕笑：“咱們三十萬鐵騎，還怕分不出手收拾兩撥人？”
“倒要看看唐軍怎麼接招！”說話間眯起眼睛望向唐軍陣列。
那邊李泰正帶著玄甲軍往陣後挪動，漆黑甲冑與夜色融為一體，愣是沒被兩方察覺。
臨行前他特意提醒：“突厥人追咱們射了大半天，箭囊早該見底了。”
蘇定方見黑影完全隱入陣後，猛地揮動令旗：“弓弩手預備！”
傳令兵立即搖動三色令旗。“放！”
霎時間弓弦嗡鳴震耳欲聾，二十萬大軍同時放箭，箭矢遮天蔽日如同飛蝗過境。
頡利丹溪見狀抄起牛角大弓，搭箭直指突利雅閪中軍。
兩邊竟不約而同要先拔了這根眼中釘。
三十萬突厥騎兵跟著張弓齊射，箭雨掠過半空發出尖嘯。
突利雅閪的兵馬縱是插翅也難逃，前頭騎兵剛聽見破風聲，轉眼就被紮成了刺蝟。
望著漫天箭影，士卒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最後看到的景象，是密密麻麻遮蔽天空的寒芒。
唐軍與突厥聯軍兩輪齊射，上百萬支箭傾瀉在突利雅閪陣中。
五萬敵軍眨眼間就被箭雨吞沒，遠遠望去活像長滿鐵蒺藜的草場。
第二波箭雨剛停，蘇定方令旗陡轉向著突厥方向。
此時李泰已率六千玄甲軍列陣，人人端著十矢連發的弩機。
銀槍高舉劃破夜色：“給老子往死裡射！”
“嗖嗖”破空聲連綿不絕，精鋼箭簇帶著火星穿透皮甲。
常常一支箭串起兩三個突厥兵——三十萬人馬擠得跟沙丁魚似的，躲都沒處躲！
前排舉著木盾的還沒反應過來，鋼箭已然透盾而過。
頡利丹溪紅著眼嘶吼：“衝過去！碾碎那幫黑衣崽子！”
而李泰冷靜喝令數千背嵬軍後撤拉開距離，手中諸葛連弩持續傾瀉著密集箭雨。
蘇定方在旁指揮弓兵方陣輪番拋射，半空中箭矢往來如飛蝗。
頡利丹溪策馬陣前，鑲金彎刀在烈日下折射寒光：“兒郎們衝啊！砍下魏王腦袋的，封葉戶賞黃金萬兩！”
三聲震天怒吼中，突厥鐵騎如潮水般湧來。
蘇定方橫槊立馬，聲若洪鐘：“兒郎們！讓這些蠻子見識大唐男兒的血性！”
三聲“大風起兮”的吶喊直衝雲霄，玄甲洪流迎著箭雨向前推進。
從高處俯瞰，兩支鋼鐵洪流如同墨色狂潮轟然相撞。
突厥狼騎的彎刀與唐軍的精鐵圓盾相擊迸出火星，戰馬嘶鳴中人影交錯。
前排盾兵硬扛著狼牙棒的重擊跌落馬背，後方陌刀手立刻補位劈砍。
不斷有人被馬蹄踏碎胸甲，卻有更多戰士踩著同袍屍首繼續衝鋒。
有唐軍猛士竟凌空躍起將突厥騎兵撲落馬背，滾地廝打中咬斷了敵人喉嚨。
當刀盾脫手時，滿面血汙計程車卒從靴筒拔出短刃，死死抱住最近的敵人捅向心窩——他們用最後氣力完成這記死亡擁抱。
李泰的鬼面鐵騎此時如尖錐突入敵陣，所過之處突厥軍陣被撕開道道裂口。
這場二十萬對陣三十萬的惡戰，經過整日廝殺，原本碧綠的草場已浸透暗紅血泥。
僅箭雨對射就撂倒了突厥六七萬人，餘者也都多半帶傷而歸！
李泰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場仗能不能贏，全看能不能拿下西突厥可汗頡利丹溪的老巢！
“殺他孃的！”蘇定方在馬上揮刀暴喝：“周雄！帶人給我把突厥右翼捅個窟窿！”
“得令！”周雄二話不說領著幾萬人馬直撲過去，馬蹄子把草皮都掀飛了。右翼防線要是破了，李泰他們就能直搗黃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