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出頭鳥（1 / 1）
頓時，李青川的腦海裡浮現出了閔王那溫和的笑容。
微風掠過李青川的髮梢，他深吸了一口氣，腦海裡勾勒著明日朝會時的景象。
何人唇槍舌戰，爾虞我詐，猜想著魏王等人會保舉何人主審此案。
想到這兒，李青川突然停下了腳步，腦海裡依舊浮現出了閔王那張臉，他無奈一笑，嘴裡反覆嘟囔著：
‘閔王’二字，看來自己日後又得多防範一個人了。
次日天矇矇亮，李青川穿好朝服，戴上王冠，準備上朝。
清晨的街上很是冷清，馬車安靜的行駛在青石路面上。
李青川雙目緊閉，冷風掠開車簾，讓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想著今日朝會即將發生的一切，他的心隨著冷風降到了好幾度。
馬車停在了宮門口，李青川打聽杜府的馬車還未到，刻意在逗留了一會，直到杜世聯出現，他放慢腳步往裡走。
“太子殿下慢行。”
杜世聯快步走上前，他見四下無人，小聲的說：“太子爺，魏王宴請漢王等人的事，您聽說了嗎？”
“岳父大人，今個兒朝會又免不了一番唇槍舌戰了。”
李青川望著大殿前聚集的人群，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小聲囑咐道：
“岳父，待會朝堂之上不管發生何事，您都不要參與其中，若是父皇問起您的意見，您不必顧忌本宮的感受，大可順著魏王等人的意。”
“諾，微臣明白。”杜世聯驚訝的看著他，猶豫的應允道。
李青川朝前走了幾步，突然轉身說道：“您瞧被這麼一打岔，本宮將正事都給忘了。
岳父，小婿想接岳母大人過府小住幾日，再勞煩您請一個醫術精湛的大夫入府，和餘御醫一同照料韻兒的飲食起居。”
杜世聯緊張的問道：“韻兒怎麼了嗎？”
“岳父，放心，韻兒並無大礙，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緊張是在所難免的，更何況人心隔肚皮，很多事情還是小心為好。”
小太監敲響了朝會的鐘聲，李青川翁婿二人不再多言。
他們隨著群臣走進崇政殿內，靜候皇帝蒞臨，李世民一踏上御階，群臣就齊刷刷的跪倒在地，高聲三呼叫：“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李世民正襟危坐在龍椅之上，他的視線掃視著群臣，悶聲問道：“今日朝會，不知諸愛卿有何要事回奏？”
“臣，凌傑有本啟奏。”
凌傑走到大殿中央，跪倒在地，高聲道：“臣要彈劾魯王翫忽職守，陛下，您信任臣下委以重任，貪墨一案至今已有半月有餘。
臣等殫精竭慮，思報皇恩，可魯王殿下一直對此案不聞不問，對臣等遞交的卷宗更是視而不見。
終日躲在府裡飲酒作樂，閉門不見，臣今日斗膽，懇請陛下更換主審。”
李青川看著凌傑俯身趴在地上，心中納悶他今個兒怎麼當起出頭鳥了。
他的視線在魏王、漢王、閔王三人見遊蕩，難不成沉不住氣的另有其人。
“仲鑫，你有何話要說？”李世民接過奏疏，淡定的問道。
李仲鑫走到凌傑的身旁，拱手道：“父皇，兒臣昏聵無用，本就不精於審問刑訊這一套事。
兒臣有閱看他們送來的案卷，可上頭血淋淋的，兒臣懷疑凌大人他們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魯王，你自己不管訊問之事就算了，為何還要在這兒血口噴人？”
尚鵬立馬跳出反駁道：“陛下，刑訊過程中遇上頑固分子，拒不開口者，用點刑具在所難免，殿下所言‘屈打成招’四字，未免言過其實了。”
“尚大人，本王可聽說刑部牢房的刑具，只要有一樣沾上身，必然會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李仲鑫面對著尚鵬，反問道：“尚大人，此番涉案人員皆是朝廷官員，他們哪個不是養尊處優，細皮嫩肉。
本王敢問尚大人一句，他們能受住你們的威逼利誘嗎？”
李仲鑫的表現倒讓李青川感到有些意外，反駁言辭句句切中要害。
他觀察著李世民等人的表情，全然一副作壁上觀的架勢。
李青川突然瞥見李伯文正衝著自己傻笑，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難道李仲鑫過人的表現全都是拜這位皇叔所賜？
他見趙函海快步走到大殿中央，陳訴道：“陛下，貪墨案開審至今，魯王殿下從未在刑部出現過，更不屑和臣等打交道，
臣等幾次三番上門求見，殿下都避而不見。”
他突然跪倒在地，叩首言道：“魯王殿下翫忽職守，臣附議凌大人所奏，懇請陛下更換主審。”
“你們？”
李仲鑫轉身面向御案，拱手，剛想開口說話，卻被李世民打斷道：“罷免魯王？那依卿等之意，朕該讓誰繼續主審此案？”
“臣保舉閔王殿下擔任主審！”
趙函海率先搶話道：“陛下，閔王曾主管理刑部事務，熟知我朝律法，若是讓他負責主審此案，必定事半功倍。”
“仲臨？”
李世民的視線轉向了李仲臨，嘴角微微一翹，冷冷的問道：“凌卿，尚卿，你們也是這個意思嗎？”
尚、凌異口同聲的回答：“臣等附議！”
李世民沉默不語，起身走下御臺，漫不經心的問道：“諸愛卿，還有別的看法嗎？”
他的視線掃視了一圈，落在了丞相劉遂遠的身上，問道：“劉卿，依你所見，朕該如何處置？”
“陛下，這魯王和三位大人各持一詞，依老臣愚見，要不您在委派一人和魯王一同主審此案。”
劉遂遠豈會不知這潭水的深度，他兩邊都不願意得罪，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笑道。
李世民笑而不語，心中暗罵這一隻老狐狸。
他來到杜世聯的身邊，卻未開口詢問，思忖片刻，李世民淡然的說道：
“貪墨一案事關重大，臨時換將乃兵家大忌，朕倒是覺得劉卿所言甚是。傳朕旨意，命太子協助主審此案。”
話音剛落，李青川成為了焦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魏王、漢王面目變得猙獰。
這突如其來的‘聖心眷顧’讓李青川有點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