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眾矢之的(1 / 1)
文武百官在一片茫然中紛紛離開了大殿,魏王微笑著向李青川點了下頭。
在眾人簇擁下走向殿門口,恰巧撞上了漢王也要出去,四目相對,李泰冷哼著拂袖而走。
李仲鑫打趣的說道:“這二哥和六弟鷸蚌相爭,倒讓寧王叔這位漁翁得了利,謀了一個亞祭的差事。”
“四哥,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李青川見寧王一聲不吭的走了,他瞪了李仲鑫一眼,追上前剛想解釋,耳邊響起了常公公陰陽怪氣的說話聲:“寧王爺,陛下召見。”
常公公臨行前,衝李青川打了個眼色,示意他放心。
“臣弟叩見陛下,萬福金安。”李伯文衝著李世民拱手行禮。
李世民衝他招了下手,笑道:“王弟,如今魏王、漢王近日來上躥下跳,削尖了腦袋想要亞祭的名頭,他們一個有勇無謀,一個雖有謀略,可為人……”
他用茶碗蓋子撥弄著浮在熱水錶面的茶葉,停頓了下,繼續道:“朕敢斷言此二人無力撐起我大唐的江山。”
李伯文抿了口茶,思索道:“若說人品,學識和謀略,承乾倒是亞祭最合適的人選。”
“承乾?他自打受傷從濱州回來,整個人都變了,雖然有時還是會‘胡作非為’,可他的分寸拿捏得體。
王弟,朕掏心窩子的跟你說一句,眼下朝中的局勢,我真的很怕承乾成為眾矢之的。”
李伯文思忖片刻,笑道:“皇兄所言甚是,廢安王的事例猶在眼前;
貪墨案東窗事發後,魏王和漢王原本面和心不合的兩個人,瞬間就將矛頭指向了仲安,所以朕想改立李泰為太子。”
李伯文見皇帝從錦匣子裡拿出了一道詔書,直接推到自己面前,他猶豫翻開詔書,只見上頭寫道:
為天下社稷安泰,茲查二皇子李泰人品貴胄,謙恭人和,甚得朕心,可託社稷,朕今特昭告天下另立二皇子李泰為太子儲君。
另冊封寧王李伯文為和頤寧親王,齊王李伯輝為和頤齊親王,九皇子李青川為和頤晉親王,欽此。
和頤親王?李伯文知曉這個爵位的分量,大唐開國以來,宗室中人被君主封為和頤親王的屈指可數。
而今李世民突然同時敕封自己和齊王,他的心裡不免泛起了一絲疑慮。
可當看到‘李青川’三個字,他又瞬間明白了李世民的用意,自己又當了回保駕護航之人。
李世民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伯文,祖輩創下的基業,不能毀在你我的手裡,朕希望你能明白。”
“臣弟明白,定然不會辜負皇兄一番苦心,做好承乾的護航人。”
“承乾年紀尚輕,有缺乏歷練,有時候又容易感情用事,他正需要你們多幫襯,多提點。”
李世民將他按坐在臥榻上,笑道:“王弟,今日有了你這句話,朕這心裡就踏實了。”
兄弟倆說笑間,常公公在外頭聽著裡頭氣氛還不錯,他走進殿內,笑盈盈的說道:“陛下,太后遣皇后送點心過來了,您看?”
“額?宣!”
李世民將詔書封存進錦匣子裡,笑著道:“母后定是聽聞前朝發生的事了,讓皇后過來打探訊息。”
“奴婢拜見陛下,見過寧王爺。”
“平身。”
李世民打量著她手邊的食盒,好奇道:“皇后,太后又讓你送什麼點心過來了?”
皇后將食盒放桌案上,邊小心翼翼的將兩碟點心拿了出來,邊笑道:
“今個兒一大早,宋家姑姑就給老祖宗送來一些馬蹄酥和玫瑰餅,她想著寧王爺愛吃這些個甜食;
又聽說王爺再和陛下議事,她老人家眼巴巴的催著奴婢送來,好讓王爺一道嚐嚐鮮。”
“這麼說來,王弟,朕今個兒可是託了你的福。”
一席間,三人邊用著點心,邊說著小時候的事情,遙想當年素手端香,拾花葬月,清清身影,一抹殘弦。說笑間,好一派其樂融融景象。
屋外,漫天飛舞的雪花,純潔而又明淨,淨刷著京都內外的濁氣。
凜風中飄飛的雪花伴著瑟縮的枯葉輕揚慢舞,一片脆雪落下了,空蕩的街巷裡平添了一份繾綣思緒。
李仲銳回府後,氣呼呼的沿著迴廊直衝書房,任憑李仲臨如何賣力叫喚都不理不睬。
他猛然踹開房門,發狂似得將桌案上、架閣裡的花瓶、擺件‘噼裡啪啦’的摔了個滿堂彩。
李仲臨站在門外,聽著屋裡的動靜,滿臉無奈,他轉身望著外頭隨風飄落的雪花,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殿下,我家王爺這是怎麼了?”
漢王近侍海富望著書房滿地的瓷器碎片,猶豫道:“奴才可是頭一回見他發那麼大脾氣了。”
李仲臨伸手接過幾片雪花,冰冷的雪花接觸到人體溫度的瞬間,化成了一粒粒的水珠兒在他的掌心裡匯聚在一起。
他左右晃動著手掌,水珠兒乖巧的被李仲臨玩弄在鼓掌間,他嘆息道:
“冬至大典亞祭被寧王叔給佔了,六哥的心裡不痛快,哎,隨他去吧!”
“可是,殿下,氣大傷身,奴才擔心主子萬一上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李仲臨將手心朝下,水珠兒順勢滴落在了臺階上的積雪裡,頃刻間水和雪完美的融和在了一起。
唯有積雪表面上留下一絲殘破,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回頭看著門檻前瓷片,搖著頭,故意提高嗓門道:
“傷身事小,六哥這回是傷心了,哎,真不知道父皇是怎麼想的;
若論才幹,六哥在我們兄弟可算的上最拔尖的一個,可偏偏父皇就只寵魏王和九弟,難道就因為他們是嫡子……”
李仲銳聽了這話,氣不打一處來,他抓起一隻紫砂壺砸向了門邊,怒吼道:“放肆!”
“哼,六哥,難道臣弟說錯了嗎?當年,李青川寸功都無,朝堂上毫無建樹,父皇就封他一個親王爵;
而你我鞍前馬後,替朝廷、替父皇辦了多少差事,可到頭來,只不過封了一個郡王爵,這難道僅僅只是因為父皇偏心、太后寵愛嗎?”
李仲臨聽書房裡頭沒有動靜,無奈的說:“六哥,若是沒其他吩咐,臣弟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