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問心無愧（1 / 1）
雲照欲言又止，轉而拱手道：“君上所言極是，倒是學生考慮欠周全了。”
“先生心中一定會覺得本王處理的有些優柔寡斷了？”
“學生豈敢質疑君上的抉擇？”
李青川站起身，擺弄著紅梅花，腦海裡浮現出了戰場廝殺的景象，耳邊響起了陣陣戰鼓聲，鮮血四濺，戰火焚燒，屍骨遍野，他苦笑道：
“留陳一役，我大唐雖然取得了勝利，可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負手望著雲照，坦言道：“兵法有云：攻心為上，攻城為下。本王要兵不血刃的佔下柳國領地。”
“這？君上，雖說劉金恆懦弱無為，可他也不是傻子，怎會將柳國大好河山拱手讓出？”
“他會的。”
李青川嘴角微微往上一翹，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問道：“先生可知曉柳國使團人員？”
“柳國此番來京都人員大體和上回相同，只不過劉傳勳的位置由史航頂替了。
此人是武將出身，是蕭王劉治的鐵桿，學生懷疑他此番前來京都恐怕另有所圖。”
“先生是指留苑的主人嗎？”
李青川見雲照點了下頭，轉過身，修長的手指撫過紅梅花，嘴角微微往上一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若敢在京都任意妄為，本王定會讓他有來無回。”
二人交談之際，突然從樓下飄來一陣琴音，李青川很熟悉這琴音，出自婉娘之手。
他出於好奇探頭張望，只見婉娘舞臺的中央，她芊細的手指撥弄的琴絃，一個個音符好似跳躍式的鑽進了李青川耳裡。
他不免奇怪，正值午市，仙膳閣並無客人，婉娘怎麼親自上去演奏了，難道是她特意彈給自己聽的？
他環顧大堂四周，只有一桌客人，這兩個身影對於李青川來說是再熟悉不過了，任憑她們怎麼打扮，他都能一眼看穿了她們。
李青川本能的將頭一縮，躲回了軒室中。
可他轉念一想，自己問心無愧，又何必躲躲藏藏，反而顯得自己做賊心虛，索性領著雲照一同下樓了。
他大大方方的牽起杜韻兒的手，柔聲道：
“夫人，這天寒地凍的，你怎麼跑到仙膳閣來了？大夫不是囑咐過你現在不宜勞累，需要靜養嗎？”
李青川故意打量著她的男兒裝，他從手比劃著，杜韻兒隆起的小腹，小聲的打趣道：
“幸虧這天寒，斗篷能藏住你的肚子，若是換做夏日，本王瞧你怎麼辦？”
杜韻兒尷尬的低下頭，她本不想來。
可想起仙膳閣昨夜送來的點心，又想起李青川和婉孃的那些風言風語，再加上杜捷兒在旁慫恿，她這才來了仙膳閣。
杜捷兒見自家阿姐臉上泛起一抹嫣紅，不好意思開口解釋的模樣，心裡著實著急，她故意打岔道：
“姐夫，這兒那麼好玩，後院還有遊船可坐，你怎麼也不想著帶姐姐一塊來。”
李青川心知定是這小丫頭片子出的主意，若是韻兒定不會跟自己到此，他瞪了她一眼。
杜婕兒人小鬼大，她竟全然不在意，突然指著婉娘，口無遮攔的問道：
“姐夫，阿姐說這位姑娘的琴彈的好聽，可我覺得阿姐比她彈的好，你覺得我兩誰說的對？”
李青川的視線從杜韻兒這兒轉向了婉娘，只見滿臉期待，著實讓人頭疼。
正在李青川左右為難之際，雲照突然開口解圍道：“杜小姐，不管演奏之人彈奏的如何，在知己耳中皆是妙音，豈會有壞好之分？”
他轉而向杜韻兒拱手道：“王妃，不知您可贊同學生的言論！”
“先生，所言極是，倒顯得婕兒問的唐突了。”
李青川暗自鬆了口氣，向雲照投去了感謝的目光。
他的一句知己，寬慰了兩個女人的心；
而後一句的問話，又用了杜韻兒的回答去堵住杜婕兒的嘴。
不過，杜韻兒在回答時，牽起了自己的手，好像在宣示著愛的主權。
李青川猜不透這個舉動是不是她有意為之，可他仍舊十分配合的攥著她的手，淡然一笑。
杜婕兒見雲照攪了自己的局，氣不打一處來，她雙手插在腰間，全無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兒，指責道：
“喂，窮酸書生，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本小姐又沒問你，你亂插什麼嘴，是顯擺自己巧舌如簧嗎？”
“婕兒，越發沒規矩了。”
杜韻兒微微一俯身，柔聲道：“小妹年幼，口無遮攔，先生莫怪。”
雲照慌忙還禮，誠惶誠恐道“王妃嚴重了，是在下多嘴，惹杜小姐不開心了。”
杜捷兒一臉委屈，挽著杜韻兒的胳膊，央求道：“阿姐，這兒一點也不好玩，要不我陪你去外面逛逛怎麼樣？”
“婕兒！”杜韻兒卻將視線轉向了李青川。
李青川深知杜捷兒的弱點，笑道：
“夫人，岳父昨晚留下話，請本王今日過府一敘，既然你和婕兒來了，要不陪本王一同前往如何？”
這話一出，杜婕兒立馬改變了態度，她挽著杜韻兒的胳膊，央求道：
“阿姐，我想再多陪你幾天，我們回王府，好不好？”
話音剛落，她就拉著杜韻兒往外走。
“婕兒，你小心點！”
李青川見她毛手毛腳的樣兒，擔心摔了杜韻兒，他趕忙跟了上去。
天灰濛濛的，寒風陣陣，雪花隨風飄落，婉娘站在門邊，目送著他們的車馬漸漸遠去，雪花迷失了雙眼，滾燙的淚水悄然滑落。
今日正值臘八節，李青川下令沈傳開倉佈施粥米。
“王爺請放心，卑職早就預備下了足夠的糧米，施粥和發糧都不成問題。”
“你辦事，本王放心。”
李青川走下臺階，笑道：“川淵，你若是忙不過來，就讓孟鑫和鄭州幫忙，本王瞧他們最近閒得慌。”
他見沈傳笑而不答，只是搖頭用手指點了點他，鑽進了馬車。
馬車因為風雪緩緩前行著，李青川端著小手爐，閉目養神。
車窗外時不時傳來叫賣早點的聲音，越是接近皇城越是冷靜，偶爾會聽到馬蹄‘噠噠’的響聲，或是小廝阻止馬兒前行的叫喚聲。
李青川察覺到馬車在慢慢減緩速度，他仍舊默然的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