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跳樑小醜(1 / 1)
李立興見丁衛仁拂袖而走,冷笑道:“將軍,如今國主病軀臥榻,柳國的江山遲早要傳給儲王殿下,您又何必在蕭王這一棵樹上吊死。
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應該無須下官多言。”
他見史航不吱聲,一改語態,好意提醒道:“將軍,留苑失火一事著實蹊蹺,難怪丁大人會那般猜疑。
您好好想想下官今日所言,切莫為了一粒廢子,斷送了將軍的好前程。”
“李大人,留苑的火,真的與末將無關。”
李立興以為史航是聰明人,自己才會好心出言點撥。
可不曾想他這般不識時務,面露尷尬之容,嘴角抽動了幾下:
“既如此,下官就不再多言,將軍,且自珍重。”
他剛過門檻,突然停下了腳步,背對著史航主僕,漫不經心道:
“周人不痴不傻,丁大人能將失火一事聯絡到將軍身上,周人定然也會想到這一層,將軍,可有想好應對之策?”
“這個?”
史航望著李立興離去的背影,一語驚醒夢中人,留苑失火,不管蕭王父子安危與否,自己都會背推到風口浪尖。
眼下這局面,自己該如何自處,他故作鎮定的吩咐道:
“李現,快,你現在去打探兩件事:其一:蕭王父子現在安危如何?其二:此事由誰主查?”
“諾。”李現應聲而走。
晨光碟旋在京都的上空,緩緩升起的太陽,帶著桔黃色的光芒落在紅牆黃瓦之上。
太監宮娥灑水清掃著宮道,常公公領著幾個宮娥幫李世民漱洗裝扮著。
他小心翼翼的將昨夜留苑失火一事,告訴了李世民。
本想著他會大發雷霆之怒,卻不料李世民只是輕描淡寫的問了幾句,之後就再也不提了。
一輛寶藍色的車輦停在宮門口,李青川從上頭跳了下來,他腳跟都還未站穩,杜世聯就一把將他拉到旁邊,瞻顧著嗔怪道:
“王爺,留苑一事,您能會這般疏忽,老臣聽聞太子、漢王他們想借機參你一本。”
“岳父,事已出,本王也無可奈何。”
李青川將雙手負於背後,望著前方的宮殿,一臉無奈的說:“眼下父皇諸子除了太子,本王的爵位最高。
這爵享越高眼紅的人就越多,他們想借此打壓本王也無可厚非了,岳父放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本王無懼。”
杜世聯正想進言,卻聽到有人道:“九弟,滿臉憔悴,想必是昨晚留苑失火,讓你夜不能寐。”
李青川翁婿二人循聲望去,只見漢王瑞、閔王祿正站在不遠處,全然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只見得漢王拱手道:“杜大人安好。”
“二位皇兄這麼快就聽到風聲了,呵呵,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岳父大人,看來今日朝堂之上,本王又要浪費一番口舌了。”
四人間泛起了一陣尷尬的氣氛,恰在此時,遠處傳來上朝的鐘聲,李青川想漢、閔二王一拱手,他領著杜世聯先行走進了朝班。
上朝的行禮,一如往常,李世民端坐龍椅,一聲‘眾卿平身’過後,文武百官齊刷刷的站起身。
李青川見太子、漢王、閔王正瞅著自己,他並未躲閃,而是以謙恭的笑容對之。
“臣京兆府尹陳展有本啟奏!”
李世民的視線在諸皇子間遊蕩,全然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他接過奏疏,看了幾眼後,隨手扔在了御案上,悶聲道:“陳卿,你將所奏之事與諸位愛卿說說。”
“臣遵旨。”
陳展拱手低頭說:“昨夜留苑失火,臣等趕到現場時,大火雖滅,可劉治父子卻葬身大火之中。
且大火將其二人燒的面目全非,無法驗明正身。
臣想起柳國將軍史航曾去探望劉治父子,又恰巧當夜就起火了,臣怕其中另有蹊蹺,故而不敢怠慢,特上奏陛下聖裁。”
“陛下,留苑無端失火,追根究底是看守之人疏忽。”
孫鎬走出朝班,拱手道:“陛下,和頤晉親王監管不力,致使柳國蕭王父子身葬火海。
若是柳國追究問責起來,恐怕會影響兩國邦交,老臣以為陛下除了要追查縱火真兇外,還需追究王爺的瀆職之罪,方可平息此事。”
“劉治父子死了不是更好嗎?”李伯輝憤憤不平的對著上方的李世民拱手道:“上次在涼州,若不是陛下攔著,本王早就把這對父子給殺了。
如今一場大火收了他們的性命反倒免了我們自己動手了,可你倒好一句兩國邦交,就要治和頤晉親王的罪,未免也太抬起柳國人了吧?”
“齊王爺,此言差矣,當初領兵來犯是劉治的錯。
可他父子已被禁足在留苑內,也算是在贖罪了,如今他們命喪黃泉,我大唐也得給柳國一個交代不是?”
“我呸。”
李伯輝一個箭步走到徐耀祖的跟前,抓住他的衣襟,沒好氣的問:
“徐耀祖,你倒是安的什麼心,柳國人都沒開口追究,你們這一群白眼狼倒好,急著替別人出氣了。”
李世民見李伯輝掄起拳頭想打徐耀祖,呵阻道:“放肆!”
“皇兄,息怒。”
李伯文走出朝班,他將李伯輝拉到旁邊,拱手道:“皇兄,齊王弟性子耿直,他又與承乾交好,一時失控,望皇兄莫要責怪。”
他向李伯輝使著眼色,希望他能服軟說句好話。
“寧王,老臣倒覺得齊王所言並未有錯。”
杜世聯突然走出朝班,挺身道:“陛下,留苑失火一事,連個縱火的真兇都沒抓到。
孫、徐二位大人就將瀆職之罪的高帽給太子戴上,未免也太過於心急了。”
孫、徐二人臉色驟變,孫鎬不甘示弱的反駁道:“杜大人,您這話何意?難道想您幫王爺推卸責任?”
杜世聯冷笑道:“何意?孫大人心知肚明?”
“你?”
李世民抄起一本奏疏重重的扔在了御案上,‘啪’的一聲,讓原本吵鬧的朝堂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他沒好氣的說:
“怎麼不吵了,剛才不是一個個都理直氣壯的嗎?”
李世民走下御階,指點著眾人,卻指桑罵槐道:“瞧瞧你們還有一點朝臣的樣嗎?
上躥下跳,跟那跳樑小醜有何分別,成天抓著一點小事就不肯放,吵嚷著,怎麼,朕治別人的罪,你們是不是很自鳴得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