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一醉方休(1 / 1)
沈傳被他問的一愣愣的,可又不好不回答,笑道:
“父親在宮中伺候,不能時時相見,王爺雖開恩,時時讓我送東西給父親,可是宮裡門禁森嚴,有時候也見不到。”
“你果然有孝心。”
杜世聯笑著湊到他的耳邊,小聲的嘀咕了幾句。
他拉住沈傳的胳膊:“你告訴常公公,事緩則圓,我們也不能將太子逼急了,壞了事可就不好了。”
“是,小人明白。”
沈傳匆匆而走,將杜世聯吩咐的幾件事都妥帖安排後,又馬不停蹄的趕到宮裡,父子一番合計,各自散去了。
送親隊伍歷時兩月終於來到涼州地界,一進涼州城門,李青川心裡就湧上了一股難以言說的親切感。
“末將夏繁克率涼州文武臣工恭迎和頤晉親王、蜀安公主!”
李青川的思緒被來回了現實,翻身下馬,親自將夏繁克扶起。
沙場上共過生死的人再次相見,倍感親切,他笑問道:“夏都督,不必多禮,數月未見,都督一向可好?”
“有勞王爺記掛。”
夏繁克激動的說:“王爺,大傢伙聽說您要來涼州,紛紛要來相迎,您瞧。”
李青川順著夏繁克所指的方向望去,許多老百姓圍在城門邊,他們見到李青川,雙膝跪地,異口同聲歡呼道:“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
李青川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他行至城門口,衝著城中百姓,拱手躬身,還禮道:
“諸位快快請起,本王何德何能讓涼州父老行此大禮,你們真是折煞承乾了。”
為首的一個老頭,挺直腰板,用他特用極為桑老的聲調說道:
“殿下,自謙了,蜀軍當日來犯,若不是王爺殊死拼殺,怎會有我等今日安居樂業,我等這一拜,您受得起!”
“老人家快快請起,大家也都快請起來。”
李青川一個箭步跨上前,笑著將老人扶起,謙和的笑道:
“承乾不才,承蒙父皇厚愛,封為中郎將,敵軍犯境,保大夥周全實乃承乾的本分,大夥的謝意,承乾受之有愧。”
“王爺,當日在戰場上,身先士卒,奮起殺敵,末將等都是看在眼裡,您不必自謙。”
夏繁克做了一個相請的姿勢,笑道:“王爺和公主,一路辛勞,末將在梅江苑裡備下薄酒,權當是給兩位殿下接風洗塵了。”
“夏都督盛情,本王卻之不恭了,請!”
李青川騎上馬,舉手一揮,高聲叫道:“進城!”
送親隊伍在夏繁克的帶領下,來到了梅江苑門外,景色依舊,卻恍若隔世。
李青川縱身下馬,他與李麗雪並肩而站,一時感慨:“梅江苑中景,恍若隔世光。終究還是回到了這兒。”
他伸出手,苦澀一笑:“走,九哥陪你進去。”
李麗雪毫不避諱,直接將手搭在他的掌心裡,一步一腳。
他們故地重遊,各自心中徒添了不少愁殤。
因為他們清楚,出了涼州城,過了陳留郡就是柳國的地界了。分別就在眼前,李麗雪格外珍惜與李青川相處時光。
“末將等拜見夏都督。”
陳堅、李躍和鄭經見李青川送公主入了內苑,紛紛走向前,異口同聲道。
“三位將軍不必多禮。”
夏繁克見到他們不免驚愕,想到這三人原本就是李青川的部將,一同護送也在情理之中,他拱手道:
“真是想不到老夫在有生之年還能與三位將軍再次相見,走,老夫已在苑中備下薄酒,今日,我們一醉方休。”
“好一個一醉方休,夏都督,可否算上本王啊?”
“王爺。”
夏繁克上下打量著李青川,一襲月白色錦袍穿在他身,顯得格外的儒雅,他拱手笑道:
“末將等能與殿下一醉方休,實乃榮幸,王爺,請!”
一席間,杯盞交錯,高談闊論,氣氛的十分愉悅。
眾人直至亥時初刻方才散去,李青川因多飲了幾杯酒,帶著醉意回到房中,在小德子的服侍下,安寢了。
清晨的陽光如同一道道光柱透過窗紗,照進了屋裡。
李青川帶著朦朧的睡意張開雙眼,前一夜的宿醉,讓他頭疼難耐。
他揉了揉太陽穴,懶洋洋的從床上爬起,推開窗門,恰好一片樹葉隨風飄落在他的手背上。
晨樹葉沾染露,水亮亮的,晶瑩剔透,遠處傳來陣陣鳥鳴聲,賞心悅目。
小德子聽到屋裡有響動,領著兩個丫鬟將錦袍、漱洗的東西拿進了裡屋,他見李青川站在窗邊發呆,小心翼翼的問道:“殿下,要更衣嗎?”
李青川答非所問:“什麼時辰了?”
“殿下,已是辰時二刻了。”
“更衣。”李青川走到銅鏡前,很自然的張開雙臂。
小德子將一件淺藍色的常服套在他的身上,玉帶束腰。
他又有精挑細選的揀了幾樣配飾掛在上頭配村著,穿戴妥當後,李青川從丫鬟的手裡接過錦帕擦拭了一下臉。
小德子本想替李青川戴上金冠,見他髮髻亂了,笑著詢問道:“王爺,您髮髻亂了,奴才給您重新梳一個。”
李青川默許的坐在銅鏡前,眼睛眨了幾下,緩緩閉上了。
小德子將他的髮髻散開,拿起梳子,小心翼翼的梳理著。
他剛想將頭髮盤起時,突然有人從他手裡接過,他扭頭看去竟然李麗雪,小德子正要行禮,卻被她制止了。
“小德子,怎麼不梳了?”
小德子幫著打馬虎眼道:“沒,奴才只是發現殿下近日添了幾縷白髮,一時失了神,望殿下恕罪。”
“呵,本王當是什麼大事。”
李青川沒有睜眼,淺然一笑,釋然道:“空悠歲月矣,白髮主人年未老。”
李麗雪將小德子打發走,輕輕的梳理著李青川的頭髮。
她原本還以為小德子方才之言是玩笑話,幾番梳理下來,她也發現李青川卻又幾縷白髮,李麗雪小心翼翼將白髮拔下,用錦帕包裹了起來。
其實,李青川在李麗雪進來的那一刻,已然察覺到了異樣。
他有意不拆穿,是想靜靜的讓她幫自己梳理著,可她突然停下了,這讓李青川不知所措,只能乾咳一聲,以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