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字字刻骨（1 / 1）
胡為陽輕笑：“自家人，這點事自然不會讓侯爺勞心。”
“哎喲那就謝謝丞相了！稍後再讓我家廚娘做點小酥魚給您送來。”
晚上任命胡為陽為丞相的聖旨便送到了他的府上。
胡為陽行大禮叩拜謝恩，前來頒旨的李亦常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為陽啊，你以後就是大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丞相了！為師沒有什麼禮品相送，便贈你一句話吧。”
胡為陽恭敬的拱手：“恩師這話實在是折煞為陽了。”
胡為陽可不是那等蠢貨，搞什麼人走茶涼的一套，當即上前恭敬的將李亦常扶到椅子上坐下。
又是斟茶倒水，又是躬身低眉的。
“我能走到今天，全賴於恩師提攜，如今能得您的贈言，可勝過萬千！”
對於胡為陽的態度，李亦常也很滿意。
“為官之道，不過分寸二字。”
李亦常指尖輕叩瓷盞，茶湯泛起漣漪：“該進時如春溪破冰，該退時似秋葉離枝。你要聰明，但是卻不能太聰明。”
胡為陽身子又低了三分：“恩師所言，為陽定字字刻骨！”
李亦常點點頭：“如此甚好，你要知道你不僅僅是代表你一個人，你的背後，還有淮西人！”
“謹遵恩師教誨。”
受了教，胡為陽便說起了今天白日裡的另一件事。
“今日白天，永嘉侯來此了。”
“哦？”
李亦常眉頭一皺，然後又舒展開來：“是李新亮啊。他恐怕是來打聽田地之事的吧。”
“沒錯，他想要在老家那裡再多劃些田地。”
李亦常擺擺手：“這都是小事兒，幫他辦妥也沒問題，之前我還在位的時候也答應過他。”
現在哪個勳貴沒往家裡劃拉大片的田地呀，這不算什麼。
“這群老傢伙！打天下的時候比誰打的勝仗多，誰睡的女人美，受封的時候又比誰的封賞更厲害一點。”
“如今倒是開始暗戳戳的比誰能弄來更多的田產了，一個個實在是貪得無厭。”
雖然嘴上說著他們貪得無厭，但是李亦常表情卻沒有多少的厭惡，因為在他看來，這乃人之常情，他早就習慣了的。
甚至他自己手中也購置了不少的田產。
“對了，不僅僅是這件事，我還打聽到了有關詔獄的一些事。”
“詔獄？什麼事？”
胡為陽垂著腦袋，將今日從李新亮那裡打聽到的與自己分析的，一五一十跟李亦常進行了彙報。
李亦常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暗光：“真不知道上面這位究竟是賣的什麼藥。”
胡為陽猜測：“您說這裡面種種……會不會和李賢有關係？若李賢從中攪和，藉機出仕可如何是好？”
李亦常斜他一眼：“為陽，我跟你說過了，人不要太聰明。上面那位的心思不是可以隨意揣摩的。
別說那餘弦想要藉機出仕，就算是他想要結黨營私都不關我們的事兒。他能出那詔獄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陛下想要他出。
你揣測這個沒有意義。難不成你還能左右陛下的想法嗎？不要動這種念頭，這種念頭只會讓你我萬劫不復。”
李亦常放下瓷盞，再次開言：
“而且昨日你看徐虎的反應，他像是不知道李賢的存在。陛下若是當真準備擴張的話，第一個應該知曉的，必然是徐虎才對。
且退一步說，若那李賢當真有本事將自己從死囚犯的詔獄中撈出來，你身為丞相，難不成連他都對付不了嗎？
官場詭譎，以你的能力，摁死他，不是跟摁死螞蟻一樣簡單嗎？”
胡為陽猶如醍醐灌頂，拱手便朝李亦常一拜：“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為陽明白了！”
李亦常看著如今還稍顯稚嫩的胡為陽，悠悠的嘆了一口氣。
“官場風雲波濤，一步錯就萬劫不復，但同樣，也是男人最為痴迷的戰場。
只有入了這戰場之中，才能成為這天下攪弄風雲的大人物。老夫小心翼翼揣摩陛下心思，不敢有半步行差踏錯。
如此過了半輩子，終於是能歇一歇了。”
雖然嘴上說可以歇歇告老還鄉了，但李亦常的眼中卻有著不捨和神傷之色。
“恩師。”
胡為陽恭敬掏出懷中的地契：“學生身無長物，只有這幾畝薄田聊表心意，還望恩師收下。”
李亦常掃了一眼，好一個幾畝薄田，粗略看下，最起碼也有數萬畝：“為陽有心了，既是你的心意，那為師便收下了。”
……
同一時刻，在魏國公府，則是上演著不同的場景。
徐虎拉著閨女商量陛下的態度，絲毫不揹著人。
“閨女啊，爹年事已高，實在是揣摩不動了，你說陛下賞賜的這玉帶到底是幹嘛使的呀？”
徐虎自認也不是多蠢的人，可是這翡翠腰帶究竟是什麼意思呀？
若說往日，徐虎肯定半點不多想，只當是陛下懷念他們這些老夥計了，賞點兒東西。
可是如今這關頭，這玉帶所代表的意義就不一樣了。
畢竟昨日上朝時，李亦常那傢伙馬屁拍的震天響，自己旁觀著都聽的那叫一個佩服！
但他卻被陛下狠狠批了一頓，跪了整整一上午！
反觀自己，不過是隨口說了幾句，倒領了個賞賜來。
這讓他拿的可是燒手的很啊！
最重要的是，轉頭，今天這中書省左丞就直接換人了！
這就更讓他不解了。
這官場怎麼反倒還越混越糊塗了呢？
沒辦法，徐虎只能叫上腦瓜子好使的閨女來分析其中原因。
“父親，你當真沒漏掉什麼嗎？”徐瑤芬眉頭微蹙，秀麗的五官透出幾分特有的溫婉氣質。
“沒有啊，我就差沒把我幾時上茅房，幾時吃飯跟你說了。”
“那陛下也沒遷怒於你？”
“陛下的態度就跟沒事人一樣，他這樣反而更讓我心慌了。”
徐瑤芬看著父親這麼苦惱，反倒是輕笑了出聲。
“父親，陛下做事自然有他的緣由，他可能是想找你聊些事情。”
徐虎摸了摸下巴，反倒是搖頭否決了閨女的這一猜測。
“不可能不可能，陛下如果要找我的話，直接派人言語一聲便可，何必繞這麼幾個圈子！”
“乖女兒，你再好好想想，肯定是有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