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治標不治本（1 / 1）
“你說的不錯，歸根結底，王朝三百年定律的原因是因為圈子太小了，可玩的地方太少了！
總的來說就是人和地之間的矛盾，而非時間的問題。”
李青川若有所思：“人和地……”
李賢打了個響指：“沒錯，人和地相輔相成，有合作自然就有矛盾。
我們華夏民族屬於什麼？屬於靠地吃飯的農耕民族，生來就離不開土地的！
別看現在又是皇帝，又是勳貴，又是一個個王公貴族的！
實際上他們和普通百姓歸根結底也沒什麼區別，都是需要大地來撫育的，都在爭土地這些資源。
就像上次我們在聊稅收的時候，我們也是提起過，現在大部分的土地實際上是掌握在官紳手中的。
因為現在能變現的資源沒多少，最值錢也是最穩妥的，就是土地了！所以那些傢伙才會瘋了似的兼併土地，壓根不思考後果。”
李青川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所以李先生，按照我的理解，是不是隻要有新的經濟來撫平大家的躁動，這土地兼併的情況就會有明顯改善。”
李賢挑了挑眉：“你小子倒也算是聰明，想法可以，但依舊治標不治本。
有新的經濟來源或許確實可以改善一部分土地兼併的危害，減緩它的速度。但這其中所涉及的更深層次的原因你沒看出來。”
李青川有些茫然：“什麼？”
李賢抬手為自己倒了一杯酒：“這個有些複雜，總之是勞動力和生產力之間的關係。這個我們後面有空了再講。
現在我們先把大腦清空，重新回到最初的那個課題，封建王朝的三百年。
回望歷史，我們應該也可以很清楚的發現，在每個王朝剛建立的時候，對百姓來說是最公平的！
因為這個時候的百姓，他們手裡的土地資源是很平均的。
但隨著朝代的發展，官紳勳貴富翁的貪婪之心作祟，土地從百姓手中流失，轉而進入了官紳的口袋裡！
到最後慢慢再演變為門閥制度，幾個士林派系，就能把一個朝代的所有土地給佔個七七八八。”
李賢每次聊到這些話題，面上的表情都有些隱晦的冰冷。
他十分不滿這種情況的演變，本來良性迴圈下，一個朝代是能逐漸復原，走向昌盛並越來越好的！
但可惜呀，人性總是貪婪的。
“而到最後能變成什麼樣也一目瞭然，土地沒了，但是該交的錢還要交，該要吃到嘴裡的糧食還要吃！
活不下去的百姓最後只有兩條路，要麼造反，要麼就只剩下乖乖去死了。
而造反的百姓其實最初的目的十分單純，就是活不下去了，太委屈了！
他們希望能有活下去的路，希望能重新分配田地，希望自己手裡的財產能夠更公平更穩定一些，然後……”
李賢啪的一下將手中的酒杯落下：“惡性迴圈。”
“造反成功之後，土地平均分配，要不了多久又再次迴歸到勳貴官紳手中。”
要麼說，一些世家都敢大言不慚說百年皇家，千年世家了。
就是這麼個道理！
皇權看起來神聖，高不可攀，實際上又是很輕易能換人的。
稍微有些動盪，那龍椅上坐著的屁股就又換了一個姓氏。
而世家卻能在這不斷的跌宕起伏中隨波飄流浮沉遊移，猶如海上看起來弱小，實際上最為安全的巨輪。
李賢用酒杯點了點桌面，示意他滿上。
“那麼現在我問你，何為平天下？”
李青川聞言眼前一亮，這題他知道！
“平天下就是把外來者趕出去，將他們殺的亡國滅種，世間都是我大唐子孫了，便天下太平了，您說對不對？”
李賢沉默了好一會兒：“哪怕是不懂，你結合上下文也行呀！我們剛剛在聊土地平均，你轉頭又跑到打仗那裡去了。
我現在告訴你，這平天下的平並非是平定戰亂，也並非是殺人奪城的平！
而是平定百姓心緒，使他們獲得安寧之處的平！簡單說來，這也是公平的平！
百姓們其實要求的都不多，他們只希望能安居樂業，將自己活明白就行了。但往往事與願違。
只是共同富裕而已，對於那些站在金字塔頂尖的人來說，共同富裕和從他們嘴裡偷食沒什麼區別。
所以這個平天下的平，反倒是最難做到的。”
說完，李賢一口將杯中的美酒飲下，然後將酒杯放在桌面上。
“自己慢慢悟吧，我眯一會兒。”
說完，李賢竟當真什麼都不管直接去睡覺了。
李青川蹲坐在原地，抓耳撓腮的思索著平天下的意義何在？
還有什麼漏洞是他沒有思考到的？
就在李青川思索之際，一牆之隔的李世民聽了李賢的話，滿意的神采飛揚。
“哈哈哈……李先生的想法和朕不謀而合！說的簡直是太好了，這種方向解說的平天下當真別有一番趣味，也別有一番道理。”
眼看父皇的心情轉好，李泰也鬆了一口氣，今日的課業也終於算是結束了，父子二人又偷摸從詔獄回了皇宮。
到了晚上，武英殿驟然傳來一聲怒吼，皇后的聲音震飛了樹前休息的鳥雀。
“陛下！你要幹什麼呀？！膨脹到這種地步了嗎！當個皇上把你牛成這樣了嗎？！”
伴隨著皇后的怒火聲，配合的是她砰砰砰不斷拍桌子的聲音。
暴怒當中的皇后，就連李世民都要避讓三分。
“咳咳……皇后你別生氣，氣大傷身！有啥事兒你總得先聽我解釋吧？人家縣官判案也不只聽一面之詞。”
皇后把桌子拍的震天響，氣得胸口起：“好，那我看看你究竟要怎麼說？！
我看你就是閒的慌，專門折騰我家孩子逗樂呢！
這種事兒我不管也就算了！但是你剛剛抓人把誰抓走了？怎麼把覆舟那孩子給抓來了！”
本來說要讓李世民解釋，但是開了個頭的皇后實在是憋不住自己的熊熊怒火。
繼續對著李世民叫罵。
“你行啊，你可真行！覆舟那孩子在玄武湖練兵練的好的很，你轉頭跟吃錯藥似的把人給抓走了！
甚至是當著三軍將士的面！你可真厲害呀！當皇帝當爽了，是別的一點都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