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肺腑之言（1 / 1）
李世民和李泰眼睛放大，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們二人屬於是這筆記的第一見證者，都完全沒從中發現出其中蘊含的深意！
而劉應良不愧是大唐曾經的第一聰明人，就只是看了一遍，便從其中感受到了這般恐怖的意義所在！
比肩聖人！
往日裡他們也經常誇讚李先生能足以比肩聖人，但是這和他們誇的不同。
這是劉應良從李先生的字裡行間裡體會出來的！
這意義就大有不同了！
李先生這膽子和氣魄當真是可怕。
劉應良接連叩首，整個人的情緒和狀態都有些不對了。
“陛下！臣……臣並非信口胡言！李先生如今所被記錄下來的諸多觀點與儒家所思所想盡數不同。
以微臣拙見，李先生恐怕是想要借大唐之手顛覆儒家正統思想！顛覆儒家，恐怕要重新改換天地！”
改換天地並非只要皇權改變，這天地變幻有時候也不單單是皇權可以引動的，其他沉眠的巨龍同樣也可以！
就如同儒家這條在歷朝歷代盤踞了千年的巨龍！
想到這裡，劉應良瞳孔驟縮，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儒家的圖騰就是龍啊！
屠龍術不單單隻針對真命天子，只要掌握屠龍術的人，便可屠殺世間任意生靈！而李先生想要屠的便是儒家這條巨龍！”
李世民指尖痙攣般的顫了顫，但是他原本就在心中有了幾分準備，倒也沒有那般失態。
只是看向劉應良的視線帶上了幾分思索和考量。
“劉先生，以您之見，此事何為呀？”
旁邊一直當背景板的太子李泰聽到父皇這般問話，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不敢置信的看向李世民，這話問的是不是有一點過於刻薄了？
雖說是提問，但您也看看您問的是什麼？問一位儒生推翻儒家此路行不行？
這不是往人家心窩上戳的嘛！這讓人怎麼回答！
李世民自然是注意到了老二的失態，但是他毫不在意，目光依舊盯著劉應良。
“劉先生，你還沒回答我呢。但說無妨，朕今天穿常服來此就不是來拿皇帝架子，就當是普通朋友相互交流一番。
你無需心存顧忌，無論你回答的是什麼，朕都可保你無罪，絕對不會放在心上。”
劉應良拱手，滿臉的感動，其實心裡對李世民這話，他一個字兒都不帶信的。
嘴上說著無罪，難不成他回答的時候破口大罵，說你老李家都是一群王八蛋，也能當做聽聽就算了嘛？
當皇帝的，人家該記仇照樣記仇！
所以劉應良不能將他的話放在心上，依舊垂眸思索著自己該如何回答。
在幾番斟酌下，劉應良最終還是決定如實回答。
“回陛下，微臣無法認同李先生的想法的。且微臣覺得，只要是個讀書人，都不可能會認同李先生的想法。”
並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認可儒家思想，但是他們也不會選擇拋棄儒家文化。
畢竟十幾年的風霜雨雪，日夜辛苦，都用在這儒家之道上！
驟然推翻，他們那十幾年豈不是徹底無用了。
單是沉沒成本，就會讓所有的儒生團結起來。
李世民聽到他的話，面上帶了幾分笑意，非但沒生氣，反倒溫和了不少。
“很好，看來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劉應良。”
若是他今日因為膽怯李賢的能量和簡在帝心，便選擇了臣服和違心之言。
那恐怕李世民就要對他失望了。
幸好啊，幸好劉應良扛住了這個壓力。
“哦……能說說你的原因。”
劉應良眼神堅定的拱手行了一禮：
“回陛下的話，李先生曾經說過，妄圖開啟歷史倒車的時候，終究會被歷史無情的車輪迅速碾過，化為灰塵。
所以微臣很疑惑，為何李先生還要執意如此，歷史應該給足了經驗和例子才對。”
劉應良不卑不亢，哪怕李世民的眼神已經開始漸漸冷了下來。
“李先生想要培養虎狼之軍，打造虎狼之國，此事簡直荒唐，簡直可笑！
並非微臣小人之心，實在是歷史已經告知我們，這般極端的行徑，得到的只有毀滅！
我大唐已然成功立國，只需要穩下心來，穩紮穩打，使百姓安居樂業，便可一步步慢慢擴張。
而李先生這般想法實在是太過極端，恕臣不能苟同。陛下，您想想，真正長遠的國家怎麼可能會有如此極端且獨裁的想法！
只有那些殺人如麻的土匪賊子以及暴君，在歷史上遺臭萬年之人才會這般做！就算是褒貶不一的秦朝也有個洗刷不掉的暴秦名稱。
焚書坑儒大興土木，造成無數百姓的死傷和流離失所！甚至進行極為嚴苛的法律，使民眾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難不成李先生希望我大唐成為下一個被人指著脊樑骨辱罵千萬年的暴秦嗎？
所謂虎狼之君簡直可笑！豈能效仿？虎狼乃暴君之行，真正的君王應當是龍！而非虎狼！”
劉應良這般慷慨激昂，李世民眼中的冷意消散了，看劉應良的目光帶著複雜不明的意味。
“劉先生，你這般態度讓朕想到了最初和你結識時一起打天下的樣子。
那時候的你就是這般的熱血，這麼多年過去，朕還以為你的初心早就沒了呢，沒想到還能見到你這一面。”
劉應良眉頭微皺，不明白李世民這忽然來的感慨是怎麼回事兒。
難不成這些年他變了嗎？
他覺得自己並未有多少改變呀。
雖然不理解，但劉應良還是拱手回應。
“微臣在大唐一天，便會為大唐盡忠一天，無論您願不願意聽，微臣都會將心中肺腑之言告之的。”
李世民一拍桌子，臉上的笑意越發濃厚：“好！好一個肺腑之言！
朕要的就是如劉先生這般，無論朕心情如何，暴怒與否，都敢直言不諱！將真實的話說出來的人。
那麼劉先生，繼續說吧，朕想聽你繼續講。講一講你對李先生想要比肩聖人的想法有何解。”
劉應良見李世民並未大怒，也並不是陰陽怪氣的意思，心中稍稍安定了幾分，這才接著道。
“啟奏陛下！自漢武罷黜百家以來，儒學獨尊已歷千年！孔孟聖學，乃我華夏立國之本，此乃天經地義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