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新賬舊賬一起算(1 / 1)
先是對李賢大為誇讚,然後又適時的說出自己的私心和小心思,將整個語言話術包裝的密不透風!
畢竟若只有誇讚的話,就太假了,加上一點點適宜的陰暗心思做對比。
葷素搭配,濃淡皆宜。
這才是一個可以呈上來供陛下品味的真實話術啊!
好好好,當真是將這朝廷權謀研究了個透徹!
但偏偏這種話皆是唯心主義出發,李世民總不能直接跟他說,我才不信你當真是這麼想的。
心中所想是最難驗出真假的。
不過這欺瞞暫且按下不表,若他只是嘴上欺君,那他也可以饒了這小子的虛偽!
但若真在實事上出了問題,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吧!
就在胡為陽心驚膽戰之際,李世民驟然鬆口:“算了。朕也不是真懷疑你。不過!胡相接下來可切莫再讓朕失望啊。”
胡為陽再次磕了個響頭:“微臣定不負陛下之心!”
胡為陽藝高人膽大,後面還有李亦常和淮西勳貴們撐腰,所以也沒有將李世民這話給放在心裡。
他做的滴水不漏,李世民不可能抓到他的把柄!
而且就算是抓到了,有李亦常掃尾,絕對不會出問題。
“太子。”
李世民吩咐:“快點將朕胡相給扶起來,可別累著他了。明明辦了大功一件,反倒是在朕這殿中磕了這麼多的響頭,實在是委屈呀。
胡相快說,做成了事,朕定要好好賞賜於你!有什麼想要的儘管給朕開口提。”
胡為陽連忙拒絕,就憑李世民那個小氣勁兒的,本就在氣頭上,若是自己還敢開言要什麼賞賜,那才是撞槍口上了呢。
“陛下實在是折煞微臣了,為陛下為大唐盡忠,那是微臣應該做的職責和責任,談什麼獎勵呢!”
李世民是真心的想要給點兒獎勵的,見他如此推拒也有些不耐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要賞賜你還敢拒絕?你莫不是覺得朕拿不出賞賜?”
“微臣萬萬不敢!”
胡為陽思索許久之後,抬眼看了一眼李世民,心一橫,直接拱手:“既然如此,那微臣就提一個不情之情。”
“既然此次事件辦成的原因是微臣借了李先生之言,那這獎勵自然也應當與李先生有關……不知陛下能否藉此機會赦免了李先生?
“李先生之大才,不應當在詔獄之中等死才對,還請陛下饒恕!”
胡為陽這話一落,李泰和皇后瞳孔地震,十分不敢置信這是從胡庸的嘴裡說出來的話。
這可是淮西勳貴中的二把手呀!
嚴格算起來,他和李賢應當還是政敵才對,他竟然將賞賜用來給自己的政敵免死?!
真是天上下紅雨了!
李世民毫不驚訝,他太明白鬍為陽此言的意義所在了。
但若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讓他得了好,那他這個皇帝當的還真是好說話。
“胡相啊,你這話就讓朕有些不明所以了。
明明你剛剛還在說有些嫉妒李先生,不願意為一個死囚抬轎子,如今轉頭反倒是幫一個死囚赦免其死罪了?
你這還真是讓朕覺得奇怪。還是說你與你那師父一模一樣,都長了顆讓人看不透的七巧玲瓏心?所思所想所做皆是讓人猜不透啊。”
胡為陽強笑一聲,拱手解釋:“回陛下,微臣只是單純覺得以李先生之大才,不應該埋沒,當留在大唐繼續發光發熱才對。
至於微臣自己對李先生的複雜情感,純粹是因為嫉妒,以及些許對李先生身份的偏見罷了,上不得檯面。”
“還有……”胡為陽像是準備在陛下面前來一個內心大剖析。
“還有陛下應當也知道,微臣之前被李德羞辱過,所以對李先生難免有些許遷怒。
還望陛下恕罪,微臣畢竟沒到聖人那個階段,做不到萬事萬物皆可拋開個人情緒來看待。
可儘管如此,微臣也是不得不承認,李先生之才智天下少有!若是大唐錯過這樣一位比肩聖人者,當真是大唐之殤。”
李世民聽完他這一番“真心剖析”,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殺意。
這胡為陽還真是有意思。
有時候他們這些當真覺得李先生命不該絕之人,反倒沒有胡為陽這口蜜腹劍之徒誇的更真誠,更厲害。
“為陽能如此顧全大局,心懷天下,朕也很是欣慰,比你老師可強太多了。
你老師別看以前在位置上坐的好好的,實際上那個心眼兒啊還沒針鼻兒大。從這點看來,你倒是比你老師強太多了,起碼你誠實,不會掩飾自己的心緒。
這點很好。”
胡為陽知道自己是裝的,李世民也知道胡為陽是裝的,但兩人就是裝的十分默契。
而且彼此間莫名形成了一副君臣相和的畫面。
李世民接著道:“既然你自己也承認了小私心,還主動將這些恩怨給放下了,那朕要是當真把李先生給赦免了……”
李世民未盡之語還未說完,胡為陽立馬接過話茬:“陛下放心!在這朝堂之上,恩怨都會隨風散去。”
“只有對您的忠心和對大唐未來的期盼,絕對不會存在任何私心!這一點微臣比誰都堅定執行著。
再說了,陛下您也太小看微臣的心性了,這朝堂之上,哪個老夥計不是從打打罵罵中一路朝著目的地前進的。
一邊為您盡忠一邊互相攻擊,最後又逐漸成了比親兄弟還親的關係。微臣也相信自己能做到,或許還能和李先生交個朋友呢。”
李世民似笑非笑的點點頭:“你能這般想,那朕也就徹底放心了。看來朕之前讓你負責統領中書省當真是個正確的決定啊。
無論是從人品、心性還是能力上,你皆屬上乘。”
胡為陽心臟狂跳,壓抑住內心狂喜,小心翼翼的抬眼:“陛下謬讚了。”
李世民哼笑一聲,擺了擺手,看似絲毫不在意李賢的赦免。
“既然愛卿都說了,那便赦免吧。”
“不過是赦免個人罷了,甚至都無需浪費愛卿這次表功的機會呢。”
胡為陽拱手:“微臣慚愧。”
“行了,若是沒別的事兒,便下去吧。”
“是!”
胡為陽恭敬的行禮拜別,儀態上不讓人挑出絲毫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