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虎符為鑰(1 / 1)
地窖深處,陰冷潮溼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有形的冰塊,死死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賈琅看著虎符背面那個猙獰的、充滿了上古鐵血之氣的“甄”字,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瞳孔,在頃刻間急劇收縮!
甄家。
那個在原著之中,只聞其名,不見其形,卻與賈家命運休慼與共,最終一同被抄家滅族的江南豪族。
那個被譽為天子親眷,聖上南巡時曾四次接駕的潑天富貴之家!
祖父留下的這枚虎符,竟與他們有關!
就在賈琅內心受到巨大沖擊,腦中掀起驚濤駭浪之際,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哀嚎,自他身後驟然炸響!
“不!”
剛剛才從昏厥中被寒氣凍醒的典籍官馮正,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字,那張早已毫無血色的老臉,瞬間被一片更加深沉的、名為“絕望”的陰影所覆蓋。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貓,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那乾枯的手死死地抓住了賈琅的袍角。
“放回去!侯爺!求求您,快把它放回去!”
馮正壓著嗓子,那聲音嘶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冰冷的恐懼,“不能碰!這東西不能碰啊!那是甄家!是天子的親眷!與他們扯上關係,便是謀逆!是足以讓我等挫骨揚灰,萬劫不復的滔天大禍啊!”
他語無倫次,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被巨大恐懼碾碎後的哀求。
然而,賈琅對他的勸阻置若罔聞。
他只是平靜地,將那枚冰冷的虎符,在指尖緩緩轉動。
“若此物真是調兵虎符,”賈琅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手術刀,無情地剖開了馮正那淺薄的恐懼,“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放在這等無人看管的密室之中。”
“這更像是一個信物。”
他頓了頓,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精光。
“或者說,是一把鑰匙。”
賈琅的【敏銳洞察】詞條,悄然發動。
他將虎符湊近火摺子那微弱的光芒,仔細檢視。
很快,他便在那虎符邊緣,發現了幾道極其細微的、非正常磨損的劃痕。
那劃痕不似佩戴或摩擦所致,更像被反覆插入某個嚴絲合縫的卡槽之中,留下的痕跡。
馮正見賈琅非但不聽勸,反而開始研究起那枚催命符,恐懼達到了頂點。
他絕望地鬆開了手,癱坐在地,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已經瘋了的、正將所有人帶向深淵的狂人。
就在馮正那崩潰的目光注視下,賈琅動了。
他沒有理會馮正的崩潰,而是徑直走向了那空無一物的石臺。
他伸出手,在那看似平滑的檯面上,仔細摸索。
憑藉剛才觀察到的劃痕角度與深度,很快,他便在石臺側面,一處極其隱晦的浮雕之下,找到了一個與虎符形狀完美契合的凹槽。
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枚青銅虎符,穩穩地,插入了其中。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清晰得彷彿能穿透靈魂的機括輕響,自石臺內部,驟然響起!
馮正的哀嚎,戛然而止。
他眼睜睜地看著石臺的正中央,一塊厚重的石板,竟緩緩地,無聲地,向下降去,露出了一個深藏其中的、由玄鐵打造的暗盒。
賈琅俯身,取出了那隻並不沉重的鐵盒。
他開啟。
裡面,並非金銀財寶,更非武功秘籍。
而是一卷用特殊鞣製過的、薄如蟬翼的羊皮紙。
他成功了。
他揭示了虎符的真正用途,獲取了祖父賈敬留下的、最核心的遺產。
賈琅緩緩展開那捲散發著一股陳年皮革與特殊墨料味道的羊皮卷。
上面的字跡,是用硃砂寫成,在昏暗的火光下,觸目驚心,彷彿是用鮮血寫就。
名單上的人名,皆是當今朝堂之上,如雷貫耳的顯赫之輩。
戶部侍郎,兵部主事,大理寺少卿……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股足以攪動風雲的龐大勢力。
然而,當他的目光,緩緩掃到名單的末尾時。
整個人,如遭雷擊!
因為那上面,赫然寫著兩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字――
戴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