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北靜為鑰,掌中乾坤(1 / 1)
地窖深處,陰冷潮溼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有形的冰塊,死死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賈琅的指尖,摩挲著那枚入手溫潤的紫檀木令牌。
令牌背面,那兩個龍飛鳳舞、充滿了上位者雍容氣度的“北靜”二字,像兩道燒紅的烙印,深深地刻進了他的眼底。
北靜王。
水溶。
那個在原著中,與賈府關係親近,風度翩翩,卻又在政治漩渦中深藏不露的頂級王爵。
一瞬間,無數種可能,無數場驚心動魄的朝堂博弈,在他腦海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
祖父賈敬,竟與這等人物有著如此深不可測的牽連?
這是盟友?
是後手?
還是……另一個更加致命的陷阱?
就在他內心受到巨大沖擊,腦中掀起驚濤駭浪之際,一聲淒厲的、不似人聲的哀嚎,自他身後驟然炸響!
“完了……全完了!”
剛剛才從那“影子賬本”的驚駭中稍稍緩過一口氣的典籍官馮正,眼睜睜地看著那枚令牌,那張早已毫無血色的老臉,瞬間被一片更加深沉的、名為“絕望”的陰影所覆蓋。
他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了天靈蓋,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那乾枯的手指死死地抓著自己的胸口,彷彿要將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按回去。
“北靜王……竟然是北靜王……”
馮正壓著嗓子,那聲音嘶啞,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冰冷的恐懼,“侯爺!那不是臣子!那是龍孫鳳子!是天家貴胄!與他們扯上干係,已不是謀逆,是僭越!是足以讓我等被挫骨揚灰,永世不得超生的滔天大禍啊!”
馮正的反應,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賈琅心中那剛剛才燃起的無數政治猜想,瞬間澆得冰冷刺骨。
他警醒了。
直接接觸北靜王,是下策。
風險太高,變數太大。
賈琅壓下心中波瀾,不再去思考那些虛無縹緲的合縱連橫。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手中這枚小小的令牌之上。
入手微沉,質感遠超尋常的紫檀木料。
賈琅的【敏銳洞察】詞條悄然發動。
他將令牌湊近火摺子那微弱的光芒,仔細檢視。
很快,他便在那深紫色的、幾乎看不出紋理的木質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比髮絲更細的、一閃而逝的金屬光澤。
不對。
這令牌的內部結構,並非實心。
一個大膽的、足以顛覆所有常規思路的假設,在他心中轟然形成。
這令牌本身,就是一個獨立的機關造物。
它的功能,並非對外,而是對內。
驚天的反轉,於此刻爆發。
賈琅放棄了所有關於北靜王的猜想。
在馮正那呆滯如木偶的、充滿了驚駭與無法置信的目光中,他緩緩蹲下身,將那枚紫檀木令牌,重新放回了它被發現的那個、位於玄鐵暗盒最底層的狹小卡槽之中。
嚴絲合縫。
他以為會開啟一個新的隔層,或是彈出什麼新的卷軸。
然而,什麼都沒有。
就在馮正眼中剛剛閃過一絲“果然無用”的慶幸時,異變陡生!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彷彿能穿透靈魂的低沉嗡鳴聲,自那隻玄鐵暗盒的內部,驟然響起!
之前那捲已被賈琅收入懷中的羊皮紙“影子賬本”,竟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自行從他懷中滑出,落回盒中,並“嘩啦”一聲,在盒內平平展開!
賈琅的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那羊皮卷之上,原本靜止的硃砂字跡,竟如同活物一般,開始緩緩流動!
一道道由微光構成的、全新的資訊流,在每一個名字之後,悄然浮現、重組、最終定格!
戶部侍郎,張承業――【狀態:安全】【可用資源:戶部漕運三成勘合】【風險等級:低】
大理寺少卿,李牧――【狀態:被監視】【可用資源:刑部秋決名錄(副本)】【風險等級:中】
……
他徹底明白了。
這枚北靜令牌,根本不是什麼信物!
它是驅動、管理整張“影子賬本”的、獨一無二的總金鑰!
祖父賈敬,從未將希望寄託於任何虛無縹緲的忠誠。
他用一套超越了這個時代的、冰冷而精密的機關係統,來管理和控制這張龐大到足以顛覆天下的暗網。
而他,賈琅,此刻已是這片地下王國的,唯一君主!
就在賈琅準備收起這套已能被他掌控的系統,那顆屬於現代人的心臟,因這股足以將天地都當成棋盤的恐怖力量而劇烈跳動之時。
他的目光,落在了名單的末尾。
羊皮捲上,代表著大內總管戴權的那個印章圖樣旁邊,一個原本黯淡無光的、畫著一盞小小宮燈的符號,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始以一種急促而危險的頻率,瘋狂地明滅閃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