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神機弩,死環之鑰(1 / 1)
地窖深處,陰冷潮溼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有形的冰塊。
那捲薄如蟬翼的羊皮紙“影子賬本”,在玄鐵暗盒中靜靜地散發著幽光,將賈琅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最後一縷由微光構成的文字,緩緩淡去,最終消散於無形。
【觀者模式,結束。】
羊皮捲上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恢復了那古樸而死寂的模樣。
整個密室,重歸絕對的黑暗與安靜,只剩下角落裡那個早已昏死過去的典籍官馮正,那若有若無的、輕微的呼吸聲。
賈琅緩緩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可他心中那片冰冷的湖面,卻被“觀者”系統傳回的最後那句耳語,投下了一塊巨石,掀起了滔天波瀾。
“西山那批新換的神機弩,就死無對證了。”
侯昆之死,本是他借皇帝之刀,清除忠順王府在京營中的一枚關鍵棋子。
可這把刀落下,卻意外地,斬斷了另一條更加隱秘、也更加致命的線索。
一個完美的死環。
賈琅的眉頭,第一次,微微皺起。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戴權。
以那條老狗在宮中盤根錯節的勢力,要查清此事並非難事。
可這個念頭只存在了剎那,便被他毫不猶豫地掐滅。
不行。
自己能洞悉西苑殺局的每一個細節,已然是超越了戴權認知極限的神鬼之能。
若再憑空知曉連戴權都未曾察覺的“神機弩”之秘,無異於公然宣告,自己手中掌握著一張遠比司禮監更恐怖的情報網路。
那不是合作,那是自尋死路。
他必須依靠自己,依靠這張剛剛才繼承的、充滿了未知與風險的龐大暗網,撬開這個死局。
賈琅不再遲疑。
他再次伸出手,將那枚作為總金鑰的上等紫檀木北靜令牌,輕輕按在了羊皮卷之上。
“嗡――”
幽光再起。
這一次,他將意念高度集中,如同一根無形的、即將刺入帝國最深處膿瘡的探針,向那深不可測的系統,下達了他作為新主人的第一道主動查詢指令。
目標關鍵詞:神機弩。
然而,系統並未如他所料,立刻返回結果。
羊皮卷之上,那片本該浮現情報的空白區域,竟毫無徵兆地,亮起了一片急促閃爍的、充滿了警示意味的暗紅色光芒!
一行冰冷的、彷彿來自深淵的警告,緩緩浮現。
【警告:此詞條涉及網路最高機密許可權。直接查詢,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機率,驚動一個或多個處於休眠狀態的最高許可權節點。】
賈琅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張網,並非絕對馴服!
在它的深處,竟還潛藏著連他這位“唯一君主”都無法直接觸碰的、忠誠未知的“最高許可權節點”!
就在這片足以讓任何人都望而卻步的紅色警告面前,賈琅非但沒有退縮,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上,反而緩緩地,勾起了一抹計劃通盤在握的、冰冷的笑意。
他沒有強行推進。
他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去敲那扇緊鎖的大門,而是選擇,拆掉整座牆。
賈琅的意念再次沉入,他放棄了那個敏感的關鍵詞,轉而下達了一個更加複雜、更加刁鑽,卻又完美地繞開了所有警報的全新指令。
“交叉檢索。”
“目標一:侯昆。”
“目標二:西山大營。”
“目標三:近三個月內,所有非正常的大宗物資調動記錄。”
指令下達。
羊皮捲上的暗紅色警報瞬間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道由微光構成的、代表著海量資訊的複雜資料流,在那張小小的卷面之上,如同星河般,飛速流轉,篩選,重組!
不過數息之間,那片狂亂的資料流驟然停止。
所有無關的資訊盡數隱去,只剩下唯一一條被單獨提取出來的、閃爍著幽光的記錄,清晰地,呈現在了賈琅的眼前。
【半月前,江南織造,以‘雲錦貢品’為名,起運貨車三十六輛。】
【該批貨物,並未按常規路線由通州入京,而是繞道西山,由西山大營接收。】
【負責押運之人員,非戶部官差,非兵部軍士。】
【其真實身份為--忠順王府,內府護衛。】
成了!
賈琅緩緩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他成功地在不觸碰任何警報的情況下,透過堪稱降維打擊的大資料分析,為這個看似已死的棋局,找到了一把全新的、閃爍著寒光的鑰匙!
他不僅驗證了神機弩的存在,更將其與自己的主要政敵忠順王府,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就在他準備深入追查那批“雲錦貢品”的最終去向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條貨運記錄的末尾。
在那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最後,清晰地標註著,負責在京城簽收此批“貢品”,並最終完成入庫交割的總負責人――
榮國府,大管家,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