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令牌一出,伏兵易主(1 / 1)
“轟!”
頭船衝破最後一層水幕,眼前豁然開朗!
然而,那劫後餘生的喜悅,甚至沒來得及在船幫眾人臉上停留哪怕一息,便被眼前那地獄般的景象,徹底凍結。
巨大的山腹船塢,如同一口張開的巨獸之喉。
水師都統那艘巨大的座船,如一頭蟄伏的鋼鐵怪獸,靜靜地停靠在船塢中央。
最前排,數百名弓箭手引弓待發。
那密如叢林的冰冷箭頭,在船塢頂端那唯一的天光井口透下的光柱中,反射著一片令人絕望的、細碎的寒芒。
只有弓弦被拉到極致時,那“嗡嗡”的低鳴,如同無數只催命的毒蜂,在每個人的耳邊盤旋。
船鬼與老舵主等人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們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偶,那顆剛剛才因神蹟而狂熱的心,此刻被一隻無形的、冰冷的手,狠狠攫住,捏得粉碎。
棋差一著。
終究,是棋差一著!
一陣癲狂而得意的笑聲,從那艘巨大的座船甲板之上傳來,在這空曠的地下船塢中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水師都統與那名攜賬潛逃的船幫元老福伯並肩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支自投羅網的船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早已被關進籠中的困獸。
“船鬼,我的好兄弟,”福伯那張佈滿了皺紋的老臉上,此刻盡是小人得志的猙獰,“你千算萬算,可算到,自己會有今天?”
水師都統更是將手中的描金佩刀重重一頓,那聲音裡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賈琅小兒,以為派個女人來,就能攪動我江南風雲?真是天大的笑話!今日,本都統便讓你們,連同他那點可笑的野心,一同葬身於此!”
船幫眾人,徹底陷入了絕望。
老舵主那雙佈滿了老繭的手,死死地攥住舵盤,那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捏得“咯咯”作響。
死局。
這是真正的,無法破解的死局。
“放箭!”
水師都統臉上的戲謔瞬間收斂,化為一片冰冷的殺機。
他猛地揮下手,那聲音,不帶半分感情。
數百名弓箭手的手指,猛然一緊!
那足以撕裂空氣的死亡之雨,已在弦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她在那一道道或驚或恐的目光注視下,緩緩起身,臉上竟沒有半分懼色。
她只是平靜地,從懷中,取出一枚毫不起眼的玄鐵令牌,高高舉起。
那動作,從容,而鎮定,彷彿她舉起的不是一枚令牌,而是一道,足以讓天地變色的聖旨。
“哈哈哈!”水師都統見狀,笑得愈發張狂,“死到臨頭,還想用你們那套江湖把戲來唬人?真是可悲!射!”
他再次厲聲催促。
然而,驚天的異變,發生了!
碼頭上,那名負責指揮弓箭手的將領,在看清薛寶釵手中那枚令牌上奇特水紋的瞬間,那張本已冷硬如鐵的臉,轟然劇變!
他非但沒有聽令,反而猛地回頭,對著身後那數百名早已蓄勢待發的弓箭手,做了一個簡單、卻又斬釘截鐵的劈砍手勢!
“唰!”
那整齊劃一的金屬摩擦聲,如同一道冰冷的浪潮,瞬間席捲了整個船塢!
數百名官兵,竟在頃刻間,調轉了箭頭!
那密如叢林的死亡鋒芒,不再對著船幫,而是齊齊地,對準了他們那高高在上的主帥--水師都統!
“你……你們……”
水師都統與福伯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驚,與一種被徹底背叛後的、深入骨髓的驚駭!
那名將領並未理會他們的嘶吼。
他對著薛寶釵的方向,重重一抱拳,那洪亮的聲音,如同一道九天驚雷,轟然劈開了這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京營前鋒營都尉,奉琅侯爺密令,在此恭候多時!”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銳利如刀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甲板上那兩個早已面無人色的身影,揭示了那個足以讓他們魂飛魄散的真相!
“薛姑娘手中令牌,正是侯爺親手所制,用以確認甄家逆黨,並啟動最後收網行動的……最高信物!”
船鬼與老舵主等人,呆立在原地。
他們終於明白,這根本不是他們的圍剿。
而是賈琅,為敵人精心準備的墳墓!
他們對那個遠在千里之外、連敵軍都可化為己用的年輕人,生出了一種近乎於仰望神明般的敬畏。
就在京營官兵緩緩逼近,準備登船拿人之際。
自知在劫難逃的水師都統,忽然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
他猛地啟動了藏在船舵邊的一個不起眼的機括,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賈琅想抓我?那就一起留下來給甄家陪葬吧!”
話音未落,整個山腹船塢開始劇烈震動!
巨大的石塊從頂部紛紛砸落,唯一的出口水道,也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巨型閘門,徹底封死!